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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The golden years 流金岁月 番外篇 静澜之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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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前警告:

1、本番外设定上含SE内容,虽然不会有任何详细描写,介意慎入。

2、本番外关于香奈儿开了非常大的脑洞。为了避免误伤,故意改名写作,请大家一定记住作者就是个写小说的!不是搞啥历史真相揭穿的!


番外篇  静澜之渊

The?Tranquilest?Storm

第1章

不要离开我

应该要忘记

所有能忘记的

已然消失的一切

忘记那些日子

而在学着忘记的时光里

当你想知道为何会如此

随着一次次的追问

有时几乎要扼杀了我愉悦的心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我,将会送给你雨水做的珍珠

来自从不下雨的国度

我将不停挖掘土地

至死方休

为了让你的身体覆满黄金与光泽

我将规划一个领土

那里只有爱情为王

只有爱恋合法

你将成为唯一的王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我会为你想出

你能明白的傻话

我会对你诉说

站在那里的仰慕者

只要被你看上两眼

我的心就会着火焚烧

我将对你述说

因为遇不见你

而死去的故事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我们曾看见

四溅的火花

来自一个老火山

我们以为太老的火山

岩浆侵蚀的焦土

生长出的麦子

比最好的丰饶沃土还多

而当夜幕降临

为了那烈火熊熊的天空中

红光与暗黑

还未在天际交会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我将不会流泪

我将没有话语

我将注视着你

跳舞与微笑

听着你说话

直到你成为

我影中之影

我的手之影

我的足之影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Ne me quitte pas 雅克布·雷尔(1959,有删改)

  

  

  北意大利以迷人的湖光山色著称,曾几何时,巡游意大利是整个欧洲贵族子弟必修的人生课程。

  

  发源于瑞士阿尔卑斯山融雪,散落在欧洲屋脊北麓的马乔雷湖,更是陈列在苍翠群山组成的布景台上,北意大利最为耀眼的珠串。

  

  这串华贵的首饰上,最夺目的珍珠便是湖中的贝拉岛。安徒生曾在他的作品中这样描述:“远远望去,湖中的岛屿就象可爱的花朵。”

  

  卡洛·博罗梅奥对这样漫不经心敷衍了事的言语极为不满。在北意大利豪族博罗梅奥家族新晋当家人看来,祖先在十七世纪为妻子和母亲精工修建的花园岛,是意大利,甚至全世界最美丽的湖上园林!

  

  对,最美丽的,没有之一!

  

  博罗梅奥家族在这个小岛上修建了精美宽敞的宫殿。橙红屋脊的大门正对环形码头,下船走上十几级台阶,穿过门厅,便可步入金碧辉煌的巴洛克式挑层大厅。在这里精致的大理石雕刻蔓延成藤蔓,腾跃成浪花,翻卷成窗幔。每一扇窗户都能看见蓝得惊人的湖水和天空,都切割着清丽脱俗的风光,就像一幅幅挂在壁上的风景画。但和别出心裁的地下消暑宫殿一比,只不过是俗套的客厅。

  

  洁白的珊瑚、贝壳和卵石,嵌满了从天花板到墙壁、立柱、地面的所有空间,密密麻麻不留一点空隙。石质材料像在天顶刺绣,像用布艺塑形,以令人难以想象,瞠目结舌的精致和柔软感,组成一面又一面立体的壁画和挂毯。

  

  而贝拉岛真正闻名于世的,还是举世无双的湖上花园。十层正方形花台从湖边层层堆叠而起。上面遍布精心设计的刺绣花坛,形态各异的塑像,宏伟的巴洛克水剧场,远望仿佛传说中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全无重量地被上帝之手托起,漂在意大利最美丽的湖泊之中。

  

  一到每年春夏,热烈盛放的山杜鹃、繁丽灿烂的矮牵牛、花团锦簇的绣球、优雅怡人的菖蒲……次第开放。色彩明艳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贝拉岛,仿佛山林女神开打宝库,在收藏千年的宝石中一粒粒严苛挑选,将那些璀璨夺目的星子亲手拼接镶嵌,点缀在马乔雷湖由大块翡翠打磨的镜面

  

  ——那是神灵呕心沥血的杰作。

  

  如此美景,岂可辜负?1970年继承博罗梅奥家后,卡洛雄心勃勃要将这片家族领地打造成世界一流的旅游度假胜地!他收集历年在马乔雷湖生活居住的名人物品,准备第二年在贝拉岛召开一次规模盛大的主题拍卖会,邀请世界各地名流参与,将这个话题在上流社会一举炒热!

  

  但是……卡洛苦恼地看着手上的日记本,谁能想到拍卖品中一件本不起眼的物件,居然闹出那么大风波!

  

  拍卖预定日期前一个月,突然传出消息:贝拉岛的拍卖品中,有瓦尔特·施伦堡的日记和书信,里面记录有音束弹的消息!

  

  听到风声,卡洛被吓得摔了手上的杯子。

  

  瓦尔特·施伦堡是纳粹党卫军总指挥莱因哈特?海德里希的向导,在党卫军内部被昵称为“海因里希的小狐狸”。 曾经参与策划长刀之夜、苏台德事件,闪击波兰,绑架温莎公爵夫妇等重大行动。在纳粹情报机关工作长达12年,不到34岁就晋升少将,是纳粹德国最年轻也是晋升最快的将军。

  

  1943年以后,他成为帝国保安总局事实上的掌权人,纳粹德国晚期最核心的情报头目和柏林塔最后一任向导首席。1944年时,已是希姆莱手下统揽大权的幕后人物。二战末期,断定德国必败的施伦堡利用希姆莱,企图与美国和英国单独媾和,形成对抗苏联的统一阵线,未能成功。

  

  1945年6月,施伦堡在丹麦安排投降事宜之后被盟军俘虏。1949年,他在纽伦堡审判中被判处六年徒刑。50年底,他获得保外就医的机会,来到马乔雷湖畔的帕兰扎疗养,52年3月病逝于此。

  

  这个传奇人物留在帕兰扎的部分遗物,也被卡洛收集起来,加入贝拉岛的拍卖会。

  

  但是这些东西怎么会和音束弹扯上关系,卡洛百思不得其解。当天下午,都灵塔便上门讨要。家族出过几位觉醒者的博罗梅奥家,属于觉醒者社会的一员,明白轻重,非常配合。

  

  两周之后,东西又被送了回来,这次来的人代表了国际哨兵向导联合会,他告知卡洛:施伦堡留下的文件没有任何问题,可以任意处置,并在言语间暗示,将拍卖会照常举行。

  

  卡洛非常感谢联合会和都灵塔的好意,但是……他沮丧地望着紧闭的窗户。正应了那句名言,暴风雨总会在你修缮屋顶的时候光顾——真正的暴风雨!

  

  拍卖会预定于6月9日在贝拉岛举行。可就在这几天,四十年不遇的超强台风拜访亚平宁半岛。从8日晚上开始,一向平静的山间翡翠马乔雷湖风浪狂飙,大雨倾盆,空中驰骋的雷电就像是天堂与地狱鏖战掷出的长枪大戟!

  

  仆人们根本不敢打开窗户,此时窗外没有北意大利引以为傲的风景,只有黑压压的累累乌云和时刻准备趁着飓风攻击室内的“箭阵”。岛上初夏的花朵惨遭摧残,刚刚盛放的杜鹃和绣球被暴雨蹂躏,色彩艳丽的花瓣混落一地,活像在一团揉烂的画布上打翻了油彩瓶。放养的孔雀和野鸭都被疾雨打掉了翎毛,躲在鸟舍不敢露面。据说南部的斯特雷萨码头,那棵标志性的老杨树已经被连根推翻。

  

  于是除了8日提前抵达的宾客,卡洛完全不指望9日早上来的人,会是什么正经客人。

  

  来自美国的俄裔银行家亚历山大·柳德琴科和他的叔叔老柳德琴科,印度富商桑德胡,沙特阿拉伯王国哈立德亲王。不管他们有什么显赫的地位,光明正大的身份,带着再多的随从,能越过现在狂风呼啸,波澜翻卷的湖面,安全抵达贝拉岛的都不会是普通人,多半是哪个塔或者哪个协会派来探查情况的哨兵或者向导。

  

  卡洛已经认出老柳德琴科就是去年才在俘虏交换中获释的苏联哨兵向导委员会向导元老,传奇双面间谍“尤斯塔斯” 马克西姆·伊萨耶夫。老爷子曾经在纳粹党卫队核心潜伏17年,长期在施伦堡手下工作,此时出现实属正常。还好今天在法兰克福有重要会议,莱茵联盟的首席向导“魔女罗莱德”安娜必须出席,无法脱身。不然,恐怕还会更热闹呢!

  

  卡洛自我安慰着,昨晚还是来了一些正经的社会名流嘛,应该不会太惨。有意大利本土豪族,阿涅利家族的次子阿尔贝托和他出身平民的女友玛利亚;有萨克森-魏玛大公国的奥古斯特亲王,算是德意志的老牌贵族啦;还有罗马尼亚罢黜王家的斐迪南王子,哦,那位高贵的王子,如果不称呼他殿下,就根本不会搭理人。

  

  还有一位最值得期待的人物:CICI·香奈儿!

  

  对,就是那个香奈儿!本世纪最传奇,最著名的女性服装设计师,高端时尚品牌香奈儿的创始人。年轻的她就像一朵枪尖攒成的玫瑰,锐利而充满棱角的美感让人无法侧目;现在年过八旬,仍身材苗条,精神奕奕,独特的优雅格调令人心折。

  

  不愧是盘踞时尚教母宝座数十年的女人!卡洛盘算着宴会时和她套套交情,交上朋友,有机会合作就是不错的收获了。

  

  看看时间,判断应该不会再有来宾。卡洛拿上致辞,面对宾客,准备发言。

  

  这个时候,门厅的司会仿佛炫耀音量地拉开嗓子喊道:“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先生代理人,马克斯·艾森哈特阁下到!”

  

  文后小贴士:本文对COCO·香奈儿的经历改写很多,脑洞极大,故特意改名。请大家注意,作者毕竟只是在写小说,不能当真!

第2章

  几乎所有人都转头向门厅方向张望,其中有些人的眼神明显比别人更为凝重或者惊慌。

  

  卡洛·博罗梅奥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却平静得足以引以为傲。他甚至想,母亲可以为她当年的教育感到自豪了。

  

  什么罗斯柴尔德先生代理人!什么马克斯·艾森哈特阁下!!!

  

  特拉维夫塔敢不敢敬业一点!犹太人你们敢不敢给你家哨兵首席找一个不那么敷衍了事的化名!直接翻出原名就敢报出来,他这样家里两代没出觉醒者的都立刻听出来了!

  

  看看看看!苏联的向导元老都不敢这么乱叫牌,“尤斯塔斯”都乖乖披上了假名和假身份,听到司会大声报出的名字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卡洛也瞪着入口的地方。不一会儿,三个人从侍从恭谨敞开的大门,踏入巴洛克式的挑层大厅。

  

  三人都被屋外可怕的大雨浇得浑身湿透。为首男子包裹全身的高领黑色风衣和深褐短发被沉重的雨水浸泡,紧贴在身上。布料和头发无法承载的多余水分,沿着裤腿和皮靴,在脚下形成水洼。看上去应该是格外狼狈的模样……得了吧,有那样的脸和身材,就算套个麻袋也是米开朗琪罗的雕塑,何况还有一双比窗外闪电更为锐利的灰蓝眼睛。

  

  果然是被全球犹太媒体热炒的摩萨德王牌哨兵艾瑞克·兰谢尔中校。那张脸,在场众人估计没几个会觉得陌生。可就算这样,也不能……卡洛觉得自己竟然充满了跟摩萨德和特拉维夫塔讨论一番的冲动……

  

  还是算了,摩萨德那是能讲理的地方吗……

  

  紧张地转过视线,东道主把注意力挪到更值得关注的地方。这里可已经有了一位携带大把随从的阿拉伯亲王,再进来一个以色列首席……别打起来啊!

  

  幸而双方都还算克制,哈立德亲王只是和他的属下用极端不友好的目光戳刺以色列哨兵,无声地警告保持距离。兰谢尔一行,则好像压根没看见他们一样。而在卡洛无法看到的领域,白鲨已经和猎豹互拼一计,衡量实力和场合,猎豹悻悻地退开了。

  

  甚至没有更换衣物或稍作整理,兰谢尔就这样带着一个红脸汉子和一位金发女性,踩着水渍踏入了金碧辉煌,地面光洁如镜面的巴洛克式大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理了一下头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

  

  “别以为皮相好就能肆意挥霍!”只有年老的时尚女神敢于夹着象牙烟嘴,转动珠光簇拥皱纹深邃的脖子,向她身边的助理大声抱怨,“保持外表整洁是最起码的礼貌!知道吗,克拉拉!”

  

  而兰谢尔充耳不闻,面部纹路仿佛钢铸,没有哪怕一微米的变化:“还不开始吗,博罗梅奥先生?我记得开场时间已经过去。”

  

  瞅着那格外整齐的雪白牙齿,卡洛完全没有反驳的勇气。草草念完致辞,把舞台让给拍卖师,他发现自己衬衫背部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上午的第一场拍卖会没有太重要的拍品,多是一些纪念性物件或小件古董和珠宝,只能算是午后重头戏的暖场。

  

  但情况比卡洛想象的活跃。6号牌的印度商人买走小幅挂毯和古董镇纸,7号牌的沙特亲王拍走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匕首和一组画作,或许是为了澄清我们不只是来围观的,反正亚洲的土豪们也不差这点钱。

  

  德意志和罗马尼亚的失位王族用2号和4号牌体现出不同以往的魄力,虽然卡洛担心他们的支票是否还有信用额度,甚至以色列的哨兵也举了一次8号牌,花几十美元买了一组撒丁王国时期的伦巴第钱币,正摊在手上玩赏。

  

  最活跃的还要属阿涅利家的小儿子,阿尔贝托看上去像是专为讨好女友而来。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珠宝上,只要那个叫玛利亚的姑娘多看上一眼的珠宝,他都举起3号牌统统拿下,每件都拍上了数百美元!急得姑娘涨红了脸,好像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听说这个浪荡子准备安顿下来了,不过,阿涅利家的婚嫁对象一直是意大利的王公之女,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第一场拍卖结束,时间已接近中午11时。卡洛热情而忐忑地邀请全体宾客,到贝拉岛久负盛名的贝壳夏宫共进午餐。

  

  宴会气氛尚属平静,没有子弹到处乱飞,没有冒出几把匕首,也没有几位客人突然拔枪相向,或者突然一具尸体掉落到餐桌上,卡洛已经非常满足了。他果断忽略掉了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的暗战。不,应该说是哈立德亲王随从单方面的挑衅,换过衣服的摩萨德一行,全当做没看见。

  

  席间,香奈儿礼貌道歉,带着她的助理克拉拉退场。卡洛和所有人一样,用理解和同情的目光,目送她的背影。

  

  香奈儿是不婚主义者,一直保持单身。但身边情人不断,求婚者无数,直到1939年遇到了她一生的真爱,德国的汉斯·冯·丁克拉格男爵。丁克拉格男爵比香奈儿小了13岁,算不上英俊富有,不过是空有头衔的贵族。但香奈儿却在巴黎和他一见如故。

  

  “年龄和经历都不是问题,英俊?我喜欢美,但讨厌除了外表一无是处的东西。相似的观点和对美的共同追求,让我们走到一起。”当时已经年过半百的时尚女皇在接受采访时这么说。为了爱情,在战争的时候,她关闭商店,放下事业和情人一起避居瑞士,直到二战结束才重新出山。

  

  不幸仍然降临到他们头上。丁克拉格男爵在战后不久遭遇车祸,全身瘫痪,香奈儿令人惊叹地选择了陪护情人,不离不弃,一直坚持了二十多年。香奈儿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丁克拉格,亲自照顾他。虽然出于对香奈儿单身理念的尊重,他们一直没有成婚,但这样的感情不知道胜过了多少只在教堂里信誓旦旦的夫妻。

  

  之前在餐桌上,香奈儿善意地告诫阿涅利家的次子和他平民家庭的女友:“阿涅利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媳妇,就算你硬把这姑娘娶进家门,她和你的家庭如何相处呢?她会快乐吗?容我倚老卖老,大胆地问一句,这样的行为真的是爱吗?”

  

  阿涅利家的少爷攥住女友的手,气恼地瞪着她的背影,低声咒骂:“切,装得跟贞女似的。谁不知道她在战争的时候和德国人打得火热,跟希姆莱、海德里希、施伦堡都有交情,她那个情人不就是帝国保安局六处的哨兵吗,他们住在瑞士,说穿了就是当了德国人的间谍。战后几年才有胆子滚回巴黎,戴高乐没让她进过爱丽舍宫一次!高级交际花嘛,在一堆男性名人中间周旋,说穿了就是……”

  

  直到被玛利亚狠掐大腿,才一脸不满地悻悻住口。卡洛在心里默默摇头,果然是阿涅利家的浪荡子啊,缺乏教养,沉不住气,和那个平民出身的姑娘说不准谁配不上谁呢。

  

  午后,拍卖会重新开始,宾客陆续回到岛屿前端宫殿的挑层大厅。卡洛抬眼看见,兰谢尔颇为绅士地替香奈儿推门。正心说不愧为时尚女皇,连万磁王也对她另眼相看,就看见摩萨德哨兵用同样的姿势和表情,让一众女宾从他身旁经过。

  

  无论是优雅慑人的社交名媛,平凡无奇的中年助理,还是娇小可爱的意大利姑娘,美艳高挑的女部下,在他眼里都毫无区别,都不过是挂着“女性”标签的架子。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万磁王动容。卡洛一边指挥仆从放置第二场的头件拍品,一边忍不住心思活动。或许可能只有传说中……

  

  玻璃破碎的脆响打断了卡洛·博罗梅奥的遐思。仆人的惊呼和女性的尖叫接踵而至!

  

  一个黑色短发的青年男子,正带着满身风雨,蹲在破碎的窗户边上。嘴巴一张,噩梦一样的舌头激射出来,像嘴里吐出一把长到离奇的黑剑!

  

  远超过10米的姑且称为“舌头”的东西,闪电一般急速窜出,刺穿玻璃罩目标直指第二场拍卖会的首件拍品——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瓦尔特·施伦堡日记。

  

  在来不及思考的瞬间,卡洛只听到金属摩擦的声音。舌头在抵达目标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变成了断线木偶的部件,无力垂落。

  

  大厅中装饰的意大利内战时期甲胄手中利剑,被看不见的手握住,铿然出鞘。雪亮的剑刃映照窗外奔腾的雷光,一剑斩断长舌。

  

  乌黑发紫的条状物体,摔到地板上,拖着血色尾巴和浑身粘液,像被砍成两半的蛇一样兀自挣扎。铁锈一样的腥气在大厅内弥漫,青年强忍剧痛收回舌根,毅力惊人地一声不吭,血红了眼珠瞪着隔空操纵长剑的摩萨德哨兵。

  

  万磁王转动手腕,大厅各处铁甲骑士怀中兵器,纷纷蠢动。像羽毛一样轻浮,像雷光一样猛斩,青年猛地后跳,十余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兵器把窗框砸得粉碎!

  

  卡洛勉强把惨叫咽下肚子,他多想大喊兰谢尔中校手下留情啊这房子里都是古董啊。但盯着那截恶心的裹着血和粘液还在地上乱滚的诡异东西,他只觉得自己的舌根也跟着痛起来。舌头实在提不起胆量,只能任由理智拉着道理灰溜溜滚去角落缩成一团。

  

  青年向后跌落,在园艺造型组成博罗梅奥家纹章的刺绣花坛落地,头脚抱团,疾速翻滚。

  

  花坛边的金属栅栏如同听到号令的士兵,立刻从埋伏处射出“长箭”。根根紧追不舍,擦着青年背脊脚踝,插入花丛,留下一路交错箭林。

  

  花瓣、钢箭、豪雨、血迹,在雷光奔驰的灰暗苍穹下形成一幅奇丽的图景。

  

  艾瑞克手撑窗棂,跃入花坛,在大雨中通过爱玛架设的精神频道,指挥部下从不同路线围堵这位不速之客。

  

  穿过刺绣花坛,攀上绿墙,从装饰着高耸独角兽雕像的水剧场下方绕过曲折的池塘,来到花园尾端的高台。狂风掀起湿透沉重的头发,抬手抹去砸在脸上的雨水,艾瑞克发觉他所操纵的部分金属,出现在意料之外的距离。

  

  闪电在乌云间隙蛇一般穿行,照亮湖面一角,哨兵的极限视野也只能隐约望见一艘快艇尾部的影子,转眼消失不见。

  

  这绝不是一般觉醒者能拥有的速度。摩萨德哨兵皱眉,对方的接应多半拥有类似阿扎赛尔的瞬移能力。

  

  他在精神频道下令【阿扎赛尔回宫殿区,不必过来了。爱玛,你能确定中午之前所有的船只都被收入船坞,包括客人的自驾船只?】

  

  【确定,中校!消息来源可是博罗梅奥的外事管家!】金发混导的口吻,活像当面抛出一个媚眼。

  

  【果然我们追赶的这位“客人”不是自行前来。岛上的主人或者客人中,多半有他的“同行者”。】

  

  但是……两条眉毛凑得更近,为难和担忧在他心里混杂。时间快到了,他已经没时间去清查那只,或者那几只混入人群的黑羊。

  

  【中校……】爱玛的提醒也顺着精神频道来到【琴说,教授的船快到了。】

  

  三年前因亚历克斯与肖恩的阵亡,查尔斯在Cerebro广阔的空间中,背对着他,肩膀耸动着无声抽泣:“我认为,我们最近最好不要见面!”

  

  那之后他们都戴上精神隔离器,不管是在现实还是精神领域,整整三年没有碰面。这期间,特拉维夫塔曾数次邀请查尔斯合作,特意为他们制造机会。查尔斯要么推辞,无法推掉就掐准时间,回避直接见面。

  

  时间一长,两人有了默契,艾瑞克也无意破坏暂时不见面的承诺。但是,今天……

  

  【先回去会合!】

  

  卡洛·博罗梅奥正头疼于向逐渐聚齐的客人解释撞破的窗户和地板上的血迹,清理残局并安排新的拍卖场所,摩萨德一行踏着轰鸣的雷声,回到挑层大厅。

  

  摩萨德的哨兵首席一向和雷光一样引人注目,但卡洛这次发现,他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焦虑似乎混进了他的眼神。

  

  “艾森哈特先生!感谢您救了玛利亚,您的神勇我听说了,我希望雇佣您做我的保镖,价格随您填写!”

  

  冷汗立刻挂满了卡洛的额头。在场估计也就只有阿涅利家那个小混蛋才干得出这种蠢事,他居然没认出以色列的王牌哨兵,还对着万磁王挥舞支票薄!

  

  幸好兰谢尔脚步匆忙,没空理会他。径直走到卡洛身前的位置,摩萨德首席转身面对所有人开口,他的声音和每一个单词都冷硬如铁铸。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不如索性坦诚一点。”

  

  “我即将离开,而有一个人即将到来。如果有人对他不利,请写好遗书。”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放在某几个方向,双手随意握拳,大厅内10余架甲胄,立刻化为铁饼!

  

  随即光影线条紊乱,摩萨德哨兵和他的部下消失无踪。

  

  一边安抚宾客,指挥仆人打开备用的交际厅,一边竭力控制面部表情。卡洛对内心泪流满面的那个自己说,不管怎么说那具人形兵器总算离场了不是,万磁王的向导一向风评甚佳,总不会比他本人更难应付吧。

  

  不久,他听到门厅的司会再次炫耀他的音量:“查尔斯·泽维尔教授到!”

第3章

   

   卡洛·博罗梅奥反复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虽然他已经快听到血管在太阳穴“砰砰”跳动的声音。

   

   不愧是万磁王的向导!比他的哨兵更直接,干脆就把本名报出来了!

   

   但转念一想,泽维尔和他的哨兵,还有苏联人的确不一样。泽维尔家本来就是美国的政治名门,他的职业也不是那种不方便印上名片的行当。

   

   刚刚转换场地的众人都或明目张胆,或不动声色地关注“有一个人”的到来。

   

   但交际厅华丽的大门,迟迟没有打开,反而门外嘈杂的喧哗越来越响。

   

   卡洛疑惑地盯着大门。老管家西蒙推门进来,像只老腊肠猎犬,弯腰碎步绕到卡洛身边,低声说着。

   

   卡洛的眉毛像两只见了狼的野兔一样窜起来,他立刻向宾客们致歉,快步走出交际厅。

   

   门外透过匆忙来往的仆人,卡洛看到了他最新的客人。

   

   万磁王的向导和他的哨兵一样,也被湖上的大雨浇得湿透了。但特拉维夫塔哨兵首席就像一杆立在暴雨中的长矛,风雨只更显其锋利,他的向导就显得格外狼狈。

   

   他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小心地半扶半抱,全身陷在因饱吸雨水而呈现一种发亮深色的头发和衣料里,衬得他更加矮小而苍白,抖动的嘴唇几乎接近青色。卡洛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一只被水草缠在冰湖里的白鹭,脆弱而绝望。

   

   他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浑身上下都在滴着水,看上去不像从大雨中走来,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好吧,那就是事实!

   

   西蒙刚刚告诉他,泽维尔教授在大门前的环形阶梯码头下船的时候,踩空摔倒,膝盖撞上台阶。如果没有随行人员救援,恐怕会直接掉进湖里。即使如此,下半身也无法幸免。马乔雷湖的源头是阿尔卑斯山的冰川融水,就算在初夏依然冰冷刺骨,如果这个纯导真的不巧掉下去……

   

   卡洛打了个寒噤,发现自己比泽维尔抖得更厉害。

   

   一边指挥仆人将受伤的客人安顿在小花厅,点燃壁炉,取出毛毯和备用衣物,端上热咖啡和白兰地,一边大声召唤家庭医师。拎着药箱的老保罗剪开裤腿,露出膝盖上大片青紫,主人的脸也跟着青了。幸好医生很快诊断没有什么重伤,只是软组织淤伤,几天就能痊愈,顺便还成功救治了卡洛的心脏。那几分钟,他绝没有在努力回忆自己的遗书公证过没有,绝对没有!

   

   “谢谢,博罗梅奥阁下,希望我没有错过第二场拍卖。”然而泽维尔在勉强微笑着礼貌道谢后的第一句话又让卡洛头疼起来。

   

   “泽维尔教授,我和医生都认为这个时候您最需要的应该是热水、沐浴和一张温暖干燥的床,而不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拍卖会。”

   

    “第二场拍卖会挪到了交际厅进行是吗?非常抱歉,请您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时间!”

   

   以外表难以想象的固执和强硬,刚刚手还抖得几乎端不住咖啡杯的青年向导,用几分钟时间整理仪表,拭擦头发,换上备用礼服。靠着跨越人种的两位女学生搀扶,进入交际厅,迎接人们期盼已久的目光扫视。

   

   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卡洛看见有水珠从他额头滚落,不知道是尚未清理的雨水,还是因疼痛产生的冷汗。

   

   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卡洛回头示意拍卖师开始。

   

  第一件拍品就是拍卖会前流出消息,被传说记录有音束弹信息的施伦堡日记。

  

  这一多月来,至少在觉醒者社会,这个消息被炒得沸沸扬扬。这本日记的关注度支线上升,已成为本次拍卖名气最大的,最受关注的商品。

  

  这东西顶多值几百美元,这下可能会被拍到上千美元,卡洛想。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一场创造纪录的拍卖会的见证者。 

  ***********************************************

  “本场一号拍卖品,瓦尔特·施伦堡日记。创作于1941年1月到1952年1月,完整记录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与纽伦堡审判的期间的第一手资料。品相完好,史料价值极高,起拍价50美元。”

  

  “50美元。”

  

  第一个报价的,是个意料之外的人物,CICI·香奈儿示意助理克拉拉举起1号牌。

  

  不等拍卖师唱价,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几乎立刻出价。

  

  “100美元。”

  

  泽维尔接过哨兵上午使用过的8号标牌,加入角逐。

  

  两人几番较量,很快将价格提到500美元。

  

  “1000。”香奈儿不耐烦地拈着脖颈上标志性的长串珍珠项链,直接将价格提升一倍。这已经是一般名人日记市场相当高的一个价位,看来她准备结束掉这场战斗。

  

  泽维尔会怎么应对?

  

  “2000。”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苍白娇小的美国向导身上。卡洛疑惑地想,泽维尔家确实对历史和史籍收藏很有兴趣,不过他们的重点似乎一直在西进时期和印第安原住文化上,他们什么时候准备转向了?

  

  加码攀升的火药味勾起了一些人的兴趣。阿涅利家的次子和印度商人挥舞标号牌下场凑热闹来了。他们的出价很快被泽维尔和香奈儿盖过,但这些行为促使价格很快来到了8000美元。

   

   “10000美元!”取下象牙烟嘴上的细烟,用指甲掐灭火星,香奈儿猛然把价格抬上五位数。

   

   在卡洛的记忆里,这已经逼近日记拍卖的世界纪录。最重要的现代艺术大师安迪·沃霍尔的作品,今年的拍卖价格也是一万美元左右。大厅里安静了一会,除了拍卖师的唱价,没有别的声音。

   

   应该没人跟进了吧,虽然不知道泽维尔的意图,但应该没人愿意用超过五位数美元的价格买下几本日记。

   

   卡洛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直到他看到泽维尔的目光。他突然兴奋起来,之前的疲惫和苍白从明蓝的眼睛里消失。这个时候的泽维尔就像一只埋伏几天一无所获,却在突然间看到野兔影子的猎犬!

   

   “10000,第……”

   

   “12000!”抢在最后的落槌成交之前,他举起8号标牌喊道。

   

   卡洛身为北意大利豪族博罗梅奥的家主,自诩见多识广。但之后发生的一切,仍让他瞠目结舌!

   

   泽维尔毫不犹豫地将价格抬过4万美元。重达50克拉的著名水滴型珍珠La Peregrina,当年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迎娶都铎家的玛丽,日后的英国女王玛丽一世(即伊丽莎白一世的姐姐),送出的结婚礼物。1969年的拍卖价格不过37000美元。

   

   香奈儿皱眉报出5万美元。1956年,奥斯卡影后格蕾丝·凯利嫁给摩纳哥元首雷尼尔亲王,他们的订婚戒指就是一枚价值五万美元的钻石戒指。

   

   当泽维尔把价格拉到10万美元的时候,卡洛反而不觉得奇怪。只是一艘双引擎流线型Sunseeker游艇而已,他相信泽维尔出得起这个价!但当香奈儿咬牙报出25万的时候,卡洛却开始怀疑她是否拿得出这个数目的流动资金。而当价格来到40万美元,超过了去年毕加索作品《三个音乐家》的成交价格……卡洛只能闭上嘴巴,认真思索一个问题:是泽维尔疯了,还是香奈儿疯了?

   

   或者干脆他们两个人都疯了!

   

   那只是几本日记!时间只到二战,主人甚至不是希特勒或者丘吉尔!只是瓦尔特·施伦堡而已!!!

   

   这两个人到底在发什么疯!香奈儿看上去不像是喝多了,泽维尔也不像是嗑药过头的瘾君子……

   

   然后,他听到了泽维尔的声音:“50万!”

   

   卡洛不再犹豫。他立刻起身,从侧门离开,拨动都灵塔的联络电话:“施伦堡的日记真的没有问题?没有音束弹或者别的什么秘密?真的可以拍卖!你们确定?!”

   

   再三向都灵塔咨询,得到肯定答复,卡洛回到交际厅,正好听见泽维尔的声音:“60万!”

   

   美国第一珠宝品牌Tiffany的标志和镇店之宝是128克拉的枕形黄钻“石上鸟”。 为了宣传它,Tiffany不惜出资请赫本出演女主角,拍摄了一部名为《蒂凡尼的早餐》的电影。1965年Tiffany为其估价60万美元。

   

   ………卡洛非常认真地考虑致电国际哨兵向导联合会,询问施伦堡的日记里,是否有可能用密码的形式记录了德国核武器研究的核心方程式。

   

   当卡洛在忠心耿耿的管家劝说下回到会场,较量的双方已经换了人选。香奈儿在价格抬到50万美元之后,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这个价格对她而言,已经是倾家荡产。

   

   但泽维尔还没能如愿拿到日记,沙特阿拉伯的哈立德亲王下场了。

   

   又一个疯子!卡洛在心里呻吟。

   

   来自石油国的亲王殿下果然大手笔,每次以5万美元为单位追加价码,幅度近乎挑衅。

   

   阿拉伯人跟万磁王的向导作对,简直和耶路撒冷是穆斯林的圣城一样天经地义。只是砸钱,不砸桌子,已经可以感谢上帝庇佑!

   

   尽管如此,当数字涨到90万美元的时候,卡洛还是忍不住掏出手绢,抖动着拭擦汗水。

   

   去年,就在意大利北部的皮埃蒙特大区,有一处豪宅成功交易,那是1970年全球房产市场最大宗的单笔交易。

   

   说是“豪宅”似乎不太准确。因为这次交易包括了都灵近郊,皮埃蒙特中心地带一处完整而罕见,规模庞大,建有雉堞和高塔的12世纪城堡。面积超过15万平方英尺,一共拥有110间卧室以及近乎同样数量的浴室。还包括了城堡外多处古老建筑,依附城堡形成的村庄,1600英亩的土地和山林,两个葡萄酒庄和大片橄榄树林。

   

   那次交易的成交金额,就是92万美元。

   

   听到这个数字,泽维尔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

   

   他的眼睛盯着哈立德,卡洛看见那双和煦温柔的眼睛里镌刻着“一往无前”和“在所不惜”!

   

   “100万美元。”他说。

   

   石油国的亲王明显犹豫了。并非金额过大,卡洛也经手过类似规模的资产。但是,投资地产、名画、珠宝,或者球队明星,或者公益事业……都可能给自己和家族带来种种利益,日后脱手,还可能大赚一笔。

   

   而这只是几本日记,没有任何秘密。升值空间可能有,很难超过10万美元,社会价值也相当有限。

   

   不仅卡洛,在场没有人理解泽维尔的疯狂,所有人都张开嘴巴盯着他,从出身平民的意大利姑娘,到罗马尼亚的失位王子。沙特的哈立德亲王或许算得上唯一的例外。

   

   他摩擦几下嘴唇,准备开口。

   

   “110万美元!”看见对方嘴唇阖动,泽维尔立刻不假思索,再度加码。

   

   这次,轮到哈立德张大了嘴巴。

   

   “110万美元,一次!110万美元,两次!110万美元,三次!”拍卖师终于等到机会,落槌成交,“泽维尔教授,它们是您的了!”

   

   以全场复杂难辨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为背景,泽维尔在学生的搀扶下,取走天价日记。

   

   闭上眼睛,卡洛总算能松一口气。仅仅一件藏品,拍卖就持续了快一个小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抬眼观察,客人们也和他一样露出疲态,主人于是中断拍卖,暂停休息,邀请客人们品尝意大利式的下午茶。

   

   查尔斯婉言谢绝,由管事引领,带着三名学生来到预定的客房休息。

   

   “砰!”房门关闭的下一刻,琴和欧萝看到,她们的老师握拳捶在樱桃木的书桌上,他的脸上堆满冰冷的愤怒,比窗外覆盖天际的乌云更可怕。

   

   姑娘们惊讶地对视,她们从未在老师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察觉到学生的不安,查尔斯抬手挡住面部,勉强调整表情和语气:“没什么,没什么……欧萝,你可以让这场暴风雨更加剧烈吗?”

   

   “没问题。”银发黑肤的学生给出肯定回答,虽然她完全不明白老师的意图。

   

   “等会你就留在房间里,加剧暴雨,狂风和雷电。彼得,你去剪断电话。今晚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贝拉岛,也不能让任何消息传出去!”

   

   而后查尔斯拒绝了琴服药休息的建议,掏出浓缩咖啡因含片,塞进嘴里。抬头看了一眼行李箱,夹层里带了一支“珍珠港鸡尾酒”,如果万不得以,可以用上。

   

   低头迅速翻看刚刚用110万美元买到的施伦堡日记。闪电宛如枯树狰狞的枝杈,在窗外一闪而过,把查尔斯的脸庞映得惨白。

   

   “没有时间了……”他低声自语。苍白的脸仿佛被豪雨冲刷,坍塌在荒野的石像,发丝被冷汗腻在后颈,仿佛疯长缠绕石像的蔓草。

   

   “快没有……时间了……”

   

   

   注释:

1、珍珠港鸡尾酒:美国觉醒者俚语,指一种以古柯碱(可卡因原料)为主要成分的混合药物。静脉注射,短时间内可以镇痛兴奋,抵消疲劳,强力提升注意力,但对身体损害很大,后遗症严重。是向导在危急关头,拼死一搏的赌命工具。

文后小贴士:

   1971年的时候美元还非常坚挺,当时的一美元基本购买力等于现在的35-50美元,在奢侈品拍卖市场的对应价格甚至高达50-100美元。当时,一辆法拉利的价格只有一千美元出头。当年的110万美元,在奢侈品市场的实际购买力等于现在的5500万-1亿美元,折合人民币3-6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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