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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列王纪(架空历史双王AU) 第五部 11

11

查尔斯在风声中下坠,接近暗神的怀抱。

艾瑞克的面孔在疾速上升。

那样的表情,自从相识,查尔斯从未见过。

再见了……永别了……

我最爱的,也最痛恨的人……

我的洛娜……我的戴维……

思维到此与风声和失重一起骤停,查尔斯发现身体在钝痛中悬停。

肩章、胸徽与无数空中碎片猛然上提,在被彻底破坏之前成功减缓速度。而后,哨兵损毁的臂膀,爆炸破坏的钢板如一条条谨慎的巨蟒,缓缓缠绕过来,抬头托起威彻斯特之王的身体

惊讶转头,查尔斯看见女儿哭泣的脸。

肩负两国王座的皇女正高举双手,悬停了几乎整个空舰下部的金属物体!

破碎的空洞和无数飞舞的残片不仅仿佛被时光之神凝固,更能细部操作,控制大如飞艇,小至纽扣,轻重差别更难以细数的每一个器物,做出不同轨迹,不同力道的运动。

这样的成就,即使有王剑镶嵌的巨大星金助力,也足以令人高声惊叹。

正造就惊人奇迹的小公主,却顶着泪水纵横的面庞,哭得抽抽噎噎,就像每一个被噩梦吓坏的小女孩。

“爸爸!爸爸!”

“我错了,爸爸!我一定乖乖听安娜小姐的话!我再也不淘气了!”

“爸爸,留下来!你还没和我一起摘过樱桃,做馅饼!你还没抱过弟弟!爸爸,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们!爸爸——”

洛娜……

我做了什么……

我差点就在女儿面前……

巨大的愧疚压过解脱感,冲击着查尔斯的心。

与此同时,少年的哭喊从头顶落下。

【“不是的!陛下,您不是罪人!兰谢尔陛下也不是完全冷血的人!”】

被设置为小史崔克最后的退路,血液里充满了超乎人类极限剂量心灵增幅剂的少年,声音与心声在整个空舰回荡。

【“我看见了,我都知道了!两位陛下,我的存在就是你们仁慈的见证!”】

所有人眼前一片空白,经验让他们明白,自己进入了心灵能力者爆发的领域。接下来看到,听到的,都是心灵能力者所展现。

他们看见了重兵包围的阿瓦隆斗兽场。无数铁笼悬在上空,下方仍是容纳无数地理与猛兽奇观的杀戮“艺术馆”。

这是14年前大斗兽场最后一次履行职责,吉诺莎新王在此处决叛乱贵族。

“我自认公平,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谁杀了公爵,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他。”

随着恶魔的耳语,丑恶的人伦惨剧在布伦瑞克公爵家族末路爆发。

叔叔和侄儿抢夺一把剑,得手后一剑劈了纠缠不休的对手;母亲将媳妇推下铁笼,只因她挡了儿子抢夺头功的最短路线;孙子笨拙摸着高过头的长刀,犹豫地窥视祖父;年少的兄弟争着砍下第一刀,在不惜一切保护他们的公爵面前相互砍杀。

手托酒杯,晃着如血液体,冰霜在深不可测的灰蓝眼底凝结。

艾瑞克达成了目的。他深知人性脆弱,在死亡和暴力的恐吓前,总有人会为了抓住一根虚无缥缈的稻草,露出最丑陋的面目,就像爱玛。

但艾瑞克却丝毫没有成功复仇的畅快,冷冷的怒火灼烧在心底。

查尔斯,查尔斯……他们竟然如此践踏你的好意!

他们居然敢这样做!谁给他们这么干的权力!

你伤得那样厉害,你的左臂可能留下残疾,你被低烧和伤痛侵袭,卧病不起,还记挂着无辜的孩子……

这群垃圾,没有一人配得上你的悲悯!

“住手——住手!你们难道不明白吗?!兰谢尔从没承诺会放过我们,他只说‘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他’,连一个单词的保证也没有!”

金发的维尔姆勋爵,爱玛最小的弟弟,布伦瑞克公爵最出色的儿子。他夺过一柄剑,离开怀抱婴儿的妻子,用身体守卫年迈的父亲。

“兰谢尔从没准备放过任何人,他不可能放过我们!他在我们面前杀了唐纳德,诺夫哥德罗帝国皇室成员,这件事情决不能传出去。在场所有人都会被他灭口!”

人群又躁动起来,没人愿意清醒,面对注定悲惨的结局。

铁笼另一端,正嫌生存空间太挤的女眷终于找到借口。齐心协力抓住维尔姆的妻子,推出铁笼,面对饥饿的狼群。

再没有耐心与这堆腐肉纠缠,艾瑞克敲响指节,所有牢笼裂开,所有人都掉进了血腥的巨大兽笼。

尖叫、哭泣、哀嚎与兽类饥渴的咆哮,阻止逃跑的枪声,一同塞满血红的斗兽场。

艾瑞克只是勾勾手指,拆出两枚铁签。一枚贯穿维尔姆的咽喉,赠予他痛快的死亡,一枚追逐他被狼群拖走的妻儿没入茂密草丛。

翻转手腕,葡萄酒泼在石阶,殷红如血,祭奠布伦瑞克公爵家族唯一值得敬佩的对手。

“在亲王养伤期间,不要向他透露这件事。”

他准备返回宫廷,探望养伤的伴侣,将刑场交给阿扎塞尔全权处理。

空间洞穴开启之际,执行特殊任务的部下匆匆赶来,带来了意外的消息。

“陛下,我们带回了孩子,可是……”

愕然回头,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艾瑞克本不打算留下活口。但查尔斯的恳求让他难以拒绝,他不愿让伤痛中的爱人太过哀伤。

于是,他故意挑唆,设下一道题目,一个扣着香饵的陷阱。

“我自认公平,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谁杀了公爵,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他。”

并将武器刻意送到罪人们面前。

这是一个机会,更是一个考验。

成人注定不能留下来,无知的幼童或许并不必须铲除。

无耻贪生之人,只会备受鄙视,向查尔斯证明,这样的人本不值得同情;

哪个人能证明自己担得起查尔斯的好意和悲悯,哪个家庭就能得到机会。

最终胜出的果然是维尔姆。

作为奖励,艾瑞克亲手杀了他和他的妻子,免去被野兽噬咬的痛苦。再操纵铁签,追逐狼群没入草丛,除去野兽,救下婴儿。

但是,意料之外的局面出现了。

视线之外的操作出现了纰漏,追着妻子而去的铁签未能致命。挽救婴儿的行为,也从狼群口中救下了母亲。

“陛下,现在该如此处置?”

吉诺莎之王宛如名家篆刻的雕像,呆立良久。

“这个结果是七神的旨意,我不会再动手。”

“不过是一个女人,来自奥涅加的人类平民,没有近亲,与吉诺莎诸侯更没有任何联系。不算高危人物,放过她又如何?让温佳德过来,洗去记忆,妥善安置。”

或许红发的母亲让吉诺莎之王联想到早早逝去的妻子,他不但放过了维尔姆的妻子,甚至做得更多。

数年之后,一位在战争中失去记忆、容貌和亲人,名叫“玛丽”的女子被一纸调令派往蒂罗尔大区林堡福利院。在那里,她“偶遇”了一个同样在战争中被“野狗”咬伤的孤儿。

不明彼此身份的幸存者在乱世中幸运相遇,把彼此当做亲人,像真正的母子那样,相濡以沫,生活多年。

【“查尔斯陛下,请不要过于苛责自己!您是我所见最仁慈公正的君主!我感谢您,我想我的父亲和母亲也会发自内心感谢您!”】

【“不要将所有事情担在自己肩上!那不是您的错!”】

【“如果……如果您……我会……洛娜会伤心的!”】

洛娜竭尽全力维持着磁场,只能在心里疯狂对杰森表示感激。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双臂也开始感到酸痛。

她祈祷危机应该过去了,爸爸会没事的!

可是她仍一动也不敢动,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她终于听到爸爸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洛娜,对不起……洛娜……】

她抬头,看见在凄厉的风声和钢铁的巨蟒间,爸爸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好像真正被接住了。

不管身体,还是心灵。

愧疚如洪荒之蟒,在他眼里横冲直闯。

【爸爸太懦弱了……爸爸就在这里,爸爸会留下来……

【不管什么样的局面,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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