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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 您好,兰谢尔先生 第一部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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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一下第一次看《您好》的读者,本章不是全文的第一章,前面还有序章,链接请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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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一些基本设定:
1、本文的ABO设定,AO都极为稀少,A是领导者,O被视为最佳的孕育者,男女性别更多对人数众多的普通人Beta拥有意义。
2、本文中O在旧大陆的地位类似罗马早期妇女的地位,无独立财产权,一生都必须置于父亲或丈夫的监护下,在新大陆情况相对较宽松。


第一章

“亲爱的布雷克老师:

见信如晤。如同前次致罗伯特信中所言,乘坐银星号邮轮横渡大西洋的八天,于我而言,恍如梦幻。

您曾说过‘我们自己的眼睛,就是欺瞒我们的罪魁祸首。’您的格言如此精辟,我却置若罔闻,白白被自己的双眼蒙蔽。

为何之前我会对兰谢尔先生误解如此之深?他分明是如此友善、风趣而敏锐的存在。他谈吐优雅,博学多才超过了我想象能及的范围。当我知晓他少年丧父,在独立创业之余自修了八门语言的时候,表情肯定极为失态。不知我那轻率的表态,会否刺伤他的自尊。上帝作证,那并非我的本意!

他待人那样谦和温柔,与我曾接触过的Alpha迥然不同,能做他的Omega想必十分幸福。如果不是志在工作,或者不是尴尬的男性Omega,或许,我也会因他心动。

汽笛长鸣催促,无比遗憾我只得就此搁笔,期待您的回音。

——爱您的查尔斯•泽维尔。”

放下笔,封上信封,查尔斯将信件、邮资和小费匆忙塞进银星号侍从的托盘,急匆匆拖着行李下了邮轮,与同伴汇合赶往南安普顿火车站。

他们乘坐邮轮渡过大西洋时,遭遇恶劣天气,耽搁了行程。现在距离查尔斯母亲的生日,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天。

从南安普顿搭乘蒸汽机车,穿过英格兰平原,北上苏格兰高原,纵贯用铁道和电线连接的不列颠岛,花费了一个昼夜的时间。

在格拉斯哥火车站下车,转乘伯爵家派来的敞篷汽车,在金秋的田园牧歌式风景中穿行,终于赶在15日傍晚抵达威彻斯特庄园。

夕阳已经为道旁杉树烫上金边,伯爵夫人在庄园门口为贵客安排了特别的仪仗——四匹体格健美的阿拉伯血统骏马拉拽着装饰一新的马车正等候着他们。

“约翰老爹,好久不见!”查尔斯欢快地高声喊着,扑到有着大大的红色酒糟鼻子,身材宛如超大号啤酒桶的车夫身上,对方也以回报以同样的热情拥抱。热烈的笑意像苏格兰金秋最灿烂的日光,在眉间嘴角跳跃。

艾瑞克发现一把妒火在胸膛熊熊燃烧,对那个老车夫,还有那四匹阿拉伯马。

哦,别这样——冷静,艾瑞克,你得冷静!
        
前不久,他的私人医生终于配置出合用的抑制剂,可以和心上人正常相处,进度喜人,绝不能在关键时刻扣分!

一行四人登上敞篷马车,查尔斯习惯地坐上前座,艾瑞克立刻占据了他身旁的位置。他在吉诺沙纸业的合伙人阿扎赛尔则和报社的新任助理肯特•瓦格纳坐到对面。老车夫扬鞭甩出清脆哨音,沿着夕阳铺就的蜿蜒道路,向庄园大宅驶去。

辘辘车轮穿过隐天蔽日的树林,横越寥廓无际的荒原。行进在起伏不定的丘陵之间,从茂密的山杜鹃和雪松间隙,隐约可见山顶池塘中的阿尔忒弥斯神庙,那是自然主义时期造园大师布朗的杰作。

翻过丘陵,沿着罗马造型的石桥,越过倒影清澈的河流。浅滩上,金柳垂下枝条,斜倚在河面,夕阳编织的灿烂帘幕与水面粼粼波光交相辉映,极为美丽。

查尔斯兴致勃勃地为同行者介绍庄园景致,指出河滩后的古罗马城墙和水井遗迹,对面的同僚却有些坐立不安。

瓦格纳张开嘴,舌头舔舐一下嘴唇,又闭上了,最终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查尔斯,我们已经进入庄园15分钟,还看不见主宅!你们家有这样的庄园,为什么你会从牛津辍学呢?”

少年Omega愣了一下,面部表情在逆光的夕阳下看上去有些黯淡。

“查尔斯,你确定那段城墙是哈德良长城同时代的产物?”

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这是一双胼手胝足历经劳苦的手,虎口重叠老茧,触觉不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绅士,有力地握住了他。

“看样式和材质,应该更晚一些。”他的老板转头望着远处的城墙大声质疑。方法笨拙却卓有成效,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吸引去了过去。
        
艾瑞克握紧掌中的手,这样的机会弥足珍贵。那只手并不像他的身份那样娇贵,甚至和自己的一样粗糙,他知道他的Omega经历过什么。

为了实现入读牛津的梦想,他曾连续被19个学院拒绝,还被家中断绝了经济来源。为了维持生活,他借住在最简陋破旧的地下室,每日凌晨派送报纸和电报。后来学院的教授为他找了一份勤工俭学的助理工作,替学院秘书处打字,誊抄书籍,一页整洁无误的只能赚三便士,但总不用在漆黑的街头和醉醺醺的异国水手擦肩而过。

可即便这样艰难的日子,他也过不安稳。那年冬天,查尔斯在撒麦尔街遭遇抢劫,同学带他报了案,可那位傲慢的Alpha警长指责这是不折不扣的诬告。

“按照我国法律,Omega没有直接财产权。没有监护人担保的Omega,没资格拥有哪怕一个便士!好啦,小家伙!‘如果监护人不在身边,即使是最需要说的事,也不得发表意见。’没有你的Alpha许可,你没权力说话,没资格作证。”

艾瑞克记得,爱玛手下那个叫瑞雯的姑娘回忆这件事情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之后不久,瑞雯毕业来到美国,在新泽西时报成功应聘。又过了半年,查尔斯突然出现在她的寓所门口,他不愿细说发生了什么,他的双手缀满了水泡,没人知道一个Omega是怎么踏上昂贵的轮船,熬过横渡大西洋的行程。

那时,正好爱玛筹建新的小组,瑞雯为学弟做了实习推荐。爱玛对这个新部下颇为赞赏,她说这个英国Boy聪明敏锐,英文和法文功底出众,而且比所有同期都更为勤勉。

“一个贵族,还是个Omega,居然比美国的年轻人学习更快,工作更勤,加班更晚!别这样,柯立芝会哭泣的!”

新泽西报,即便在美国也是公认节奏快,压力大的存在。而艾瑞克时常在繁重的加班间隙,看见查尔斯眼睛里燃着夺目的光。他爱这种光芒,他不希望这种光芒从查尔斯眼中熄灭,更不希望获悉自己意图的Omega惊惶地从他身边逃开。

耐心点,艾瑞克,他对自己说。

你的Omega就像一枚蜜桃,外面柔软内核坚硬。耐心点,最好的机会就快到了。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面前配合着对话,转移话题的Omega,内心有一个暗影正对心脏喋喋不休。

别傻了,兰谢尔先生喜欢的是女性Omega。

他曾有一个深爱的妻子,青梅竹马,情谊深厚,直到哈利法克斯那场灾难性的事件夺去她的性命,结束了一切。

那之后,兰谢尔先生曾和几位著名的Omega,或者Beta名媛——包括他的直属上司,新泽西时报的王牌记者爱玛•弗罗斯特——有过深浅不一,说是爱人更像是情人的交往。“不知道什么样完美的Omega,才能再次捕获兰谢尔的心。”在纽约社交界是窃窃私语热门的话题,甚至有赌场为此设下了赌局。

不管那是谁,傻瓜,那不可能是你。

不可能是一个摆不上台面的男性Omega,Alpha只有在别无选择或者贪图爵位财产的时候才会考虑的对象。他只是作为一个绅士,照拂他可怜的部下,他的手不可能属于你!

不自觉地咬噬下唇,掩盖内心尖锐的酸楚,收缩手臂,想抽回自己放在不恰当地方的手。但不知道为什么,兰谢尔先生握得很紧,查尔斯没法收回他的手,除非他不顾旁人眼光地加大动作。

感谢上帝这尴尬的局面没有维持太久,仿哥特式尖顶刺入视野,庄园主宅终于出现在眼前。

为他们拉开车门的管家,催促他们加快脚步。查尔斯正疑惑地想要询问面孔陌生的管家,忠心耿耿的老罗伯特去了哪儿,不久之前他们还有通信。侍女和男仆已经沿着夹杂金线编织的酒红地毯,拉开一道又一道装饰繁复的大门,直通人声鼎沸的交际厅。无暇他顾,查尔斯只得快步进入大厅。

时隔半年再度回到这里,他仍无法适应社交场合特有的香水脂粉与体液混合,并由体温蒸腾加热形成的一种名为“绯靡”的气味。这气味和母亲钟爱的,从印度重金进口价格几乎与黄金等值的金香檀焚烧燃起的烟气,混合成一场香雾,悬浮在人头攒动的交际厅上空。

硕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挑空的天顶垂下,晶莹剔透,仿佛一尊特异的不会融化的冰雕,折射着冷得刺目的光。四面墙壁贴着象牙色壁纸,烫金藤蔓图样如同屋内高级哺乳动物旺盛的欲望,四处蔓延。

黄铜画框里供奉着大小不一,历代名家绘制的肖像油画,他们像霉菌一样遍布交际厅四面的挑高墙壁。精湛的笔触绘制惟妙惟肖的面孔和眼睛,透过香雾和冷光,仿佛一尊尊蠢蠢欲动的活鬼。

和他们幽灵似的目光相交,查尔斯只觉得浑身力量仿佛都被这栋老宅吸走。腿脚像被施了魔法,无法动弹,双臂从手肘到掌心,直至指尖都失去常人应有的温度。

努力挪动视线,寻找交际厅里最爱的陈设。那是一架父亲引以为傲,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矿物标本,其中不少来自于父亲年轻时亲自参与勘探投资的矿床。父亲曾将自己扛在肩头,一一指认那些未经琢磨的晶体。查尔斯热爱它们粗粝而温柔的光芒,并每每从中汲取力量,最璀璨的宝石和最坚硬的金属也曾是毫不起眼的顽石。

然而查尔斯没能找到它们,父亲的骄傲从奢华的交际厅里消失无踪。母亲一向不喜欢那些丑陋的石头,不愿将它们放在待客场所出丑,继父与她意见相类,并且一直致力于抹去父亲在庄园留下的痕迹。自己逃去大洋彼岸,他们终于如愿以偿……

“查尔斯,查尔斯?”呼唤敲击着耳膜,他发觉自己几乎全身无力地倚着上司,靠他扶住肩膀的力量勉强站立。

“你没有听见伯爵夫人在叫你吗?太累了吗?”兰谢尔先生刚硬的眉毛在宽阔的额头拧出褶皱,表情格外不悦。

兰谢尔先生……生气了吗?

不安地缩起肩膀,查尔斯不希望在偶像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特别是在他们相处的时间,可能并不长久的情形下。

严厉的声音敲击耳膜,切断少年Omega纷乱的思绪。
        
“查尔斯!”

威严的威彻斯特伯爵夫人昂起在岁月打磨下越发精致的头颅。出身老牌侯爵家系的贵女,即使微愠,也像是掌控属民生杀大权的红女王。

刺绣精美的丝绸披肩和长手套罩着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手臂和肩膀,烟紫色无袖长裙上点缀着珍珠和亮片。数百粒钻石围绕七块星光蓝宝石组成蔓草图案的豪奢胸衣,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它的光比水晶吊灯的冷光更为冰冷,查尔斯一直无法说服自己亲近它,即使那几乎就是母亲身体的一部分。

寒光和声音把全场的目光引向他,复数的Alpha气息扑向他,浓郁的信息素甚至让查尔斯产生错觉:自己是否如同先知但以理一般身处狮群之中,数不清的雄狮正围着他饶有兴致地扇动鼻翼。

比信息素更露骨的是交际厅内ALPHA们的眼神。他们盯着查尔斯的目光,只有两种,要么是在掂量一个扒光衣服放在市集叫卖的妓女,要么是在研究一匹种马,或者种犬,毛色体态是否足够优秀。

“查尔斯,为什么这样迟!还有你那是什么样子,太失礼了!快回你的房间去!”母亲的斥责在查尔斯的耳朵里有如天籁,有如绑在绞刑架上的死囚听到缓期判决书。他一刻不停地穿过大厅,落荒而逃。

穿过人群,他垂着眼帘,不断地低声道歉。数不清的浆得笔挺的衬衫在他眼前晃动,晃动……雪白得不真实的色彩,让查尔斯有些想吐。他知道那些衬衫穿起来有多难受,它们就像龟壳,硬得让你呼吸困难,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在男仆的服侍下穿上它。

还有那些裹在丝绸衣裙下凹凸有致的曲线,它们都是用鲸鱼肋骨制成的束胸内衣,挤勒骨骼,压迫内脏,塑造出的杰作。

它们都在查尔斯眼前摇晃,像一张张哂笑的脸,嘲笑着他的天真和幼稚。

查尔斯,哦,愚蠢的查尔斯。

你逃不掉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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