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uqing

爱历史,爱花滑,爱slash,考据狂,细节控,欢迎同好来勾搭

【EC】The golden years 流金岁月(29——32)

EC的小伙伴们,不要怪LZ出来用旧文刷屏QAQ 126邮箱被盗,LOFTER惨遭牵连,目测找回不能,只能开个新号QAQ

流金和后续文章都将换到目前这个号上面来发布,请小伙伴们奔走转告一下,新号求关注,求抚摸受伤的心灵QAQ

第29章

摩萨德团队在絮乱的光暗交杂的线条闪动后,从主宅消失。取而代之,出现在门口的是匆匆赶来的美国队长。他径直向瑞雯走去,脸色异常严峻。人群中某个围观者预感事情不妙,准备溜走,也被他喝止:“瑞雯,你过来一下。还有,托尼,你也过来!”

用眼神震慑其他人,史蒂夫将瑞雯与托尼带到谈话室,在电视新闻播报声的掩护下压低声音说:“我昨晚去查了出入境处的记录,去年9月之后CIA和FBI都把入境看得很严,毕竟没人想试试音束弹。那么,长年躲藏在南美某地的门格勒是怎么入境的?唯一对得上的记录,是今年7月份入境的一批人,但他们拿的是白宫签发的特许外交护照!

瑞雯,还有托尼,你们得给我说清楚,查尔斯他到底牵扯到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NBC新闻频道结束了第四次中东战争的专题报道,切入下一个热点专题:

“建国200年以来最严重的总统违宪事件——水门事件,现在已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由1972年6月17日,民主党总统竞选委员会位于水门大楼的办公室遭窃这一小小案件开始的,现在已经发展为尼克松总统纵容下属,非法窃取竞选对手情报,并在事发后滥用职权,刻意遮掩,故意欺瞒公众的重大政治丑闻!

今年7月23日,水门事件独立检查官考克斯争得最高法院许可,发出传票,要求白宫交出安装在白宫主要办公室,24小时运转,一旦有人说话或打电话就会自动录音的录音系统录制的录音带,做为证据。尼克松总统援引行政特权拒绝交出,双方相持不下。

从那以后,围绕着是否将传讯总统出示证据,自证清白的独立检察官考克斯解雇的僵局,司法部与白宫的角力惊心动魄!

今日,尼克松总统强硬要求司法部长埃利奥特•理查德森解除独立检查官考克斯的职务,理查德森表示在当初给独立检察官考克斯的任命书上,规定了‘司法部长不能推翻,不能干涉特别检察官的决定’。因此拒绝执行总统解雇考克斯的命令,并于午后17时宣布辞职。


1个小时后,自动递补为司法部部长的原副部长威廉•洛克肖斯,以同样的理由辞职。午后20时,新任的司法部部长,原第二副部长鲍克发布记者招待会,发表声明:

‘我在理论上同意总统有权力解除行政系统中一名检察官的职务,因此总统下了命令,我同意签字解雇考克斯。但是,我不想让人们误以为我是个贪图权位的贪生怕死之徒。签完解职令之后,本人也将辞去了司法部长一职。’并果断实践了他的诺言。 

4个小时内,美国司法系统解职了三位部长与一位独立检察官!这是美国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局面,有媒体将此事称呼为‘星期六大屠杀’!

晚上8时25分,白宫的新闻发言人宣布,‘水门案特别检察官办公室已于今晚八点左右解散,它将归还司法部。白宫已命令联邦调查局,前去封闭前独立检察官和几名前司法部部长的办公室。’

相信此刻,所有美国人都在关注此事将何去何从?据悉联邦调查局封闭独立检察官办公室后,并没有找到本案的一系列关键证据,那些证据又由谁保管?目前是否安全?本台将于一小时后继续追踪报道!”

电视屏幕明暗交错的光映照着史蒂夫棱角分明的面庞,他震惊地回头看向瑞雯。

纽约湿润的空气变成了中东干燥的风沙,短暂的空间絮乱后,艾瑞克一行3人回到了特拉维夫街头。之后阿扎赛尔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不断施展能力集结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队员。最后一次,摩萨德的混哨穿越空间带回的队员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约翰,你怎么跟阿扎赛尔回来了?”即使完全没有心情理会任何杂事的艾瑞克也大为惊讶。约翰•约西中校是他就读军校时期的老同学。一个月前刚刚结婚,艾瑞克送了一份不薄的礼物,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在蜜月途中。

“你不是正在尼泊尔度蜜月吗?怎么搭上了阿扎赛尔的便车?蒂娜呢,不会被你丢在加德满都(尼泊尔首都,位于喜马拉雅南麓)了!”

“我通过大使馆挤上了去德黑兰的‘末班车’,然后在德黑兰遇到了阿扎赛尔。谢了,少尉!至于蒂娜……”抓挠着蜷曲的黑色短发,犹太军官脸上露出类似牙疼的表情:“我听到消息就直接奔去了以色列大使馆,还没来得及跟她说……算了,过几天好好补偿她,艾瑞克你一定得帮帮……”

“……艾瑞克,我很抱歉……”突然意识到什么,约西收起笑容。他抬手抓住老友的肩膀,手指用力在外套上留下深刻的褶皱:“谁叫我们都是以色列军人,我们别无选择!”

在中东被沙尘与硝烟染做昏黄的天空下,以色列国防大学第一批毕业的优秀学员以古老的大卫王军礼作别。

“戈兰高地见!”

“嗯,戈兰高地再会!”

当摩萨德哨兵带领自己的小队,抵达戈兰高地纳菲克指挥所,在整个战区连级指挥官通讯频道报告:“艾瑞克•兰谢尔就位。”的时候。静寂的通讯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之后4天,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最艰难的开局,在以色列预备役部队集结增援之前,戈兰高地的丘陵战场上,装甲第7旅与第188旅打了一场史诗般的防御战——两个装甲旅仅仅170辆坦克顶住了5个叙利亚师1400余辆坦克的压倒性兵力。

在新闻缄默下,全世界媒体惊叹于以色列国防军的勇悍与顽强,以及种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刚刚到达战场被临时分配到第188旅的茨维卡•格林高登中尉,凭着2辆坦克和几名素不相识的乘员,在夜幕中拼命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叙利亚坦克直到增援抵达。战后统计,他与他的小组独自同叙利亚第九机械步兵师的大部队进行了一场兵力对比悬殊至2:50的战斗,并取得了击毁48辆的战果。

约翰•约西中校在赫尔蒙山口,率领第7旅不到30辆百夫长坦克的残阵,拼死抵挡叙利亚第3、第7装甲师与“阿萨德”装甲旅趁夜展开的最后一轮冲锋。经过整整一夜的炮击、死斗与周旋,破晓时分,叙军撤退后,映入筋疲力竭的以色列军人眼中的是一幅可怕的景象:超过500辆被击毁的叙利亚坦克和装甲输送车散布在山谷之中。

7时15分,这场惨烈的战斗出现了最后一个阵亡者。巡视战场的约西中校被一颗流弹贯穿头部。他从喜马拉雅山南麓到死海之滨,辗转上万公里的蜜月旅程,最终结束在戈兰高地的赫尔蒙山谷。

从此,人们称这片山谷为“眼泪之谷”。

与此同时,各国军队首脑,还有塔与协会,却在用不同的语言,以或震惊,或敬畏,或诅咒的语气,默念着一个名字——万磁王!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位正被人敬畏或诅咒着的摩萨德首席哨兵,带领以色列最精锐的哨兵小队,在戈兰高地奔走激战四日,挽救无数危局,却没有勇气看一眼自己的左手。

直到他的临时向导实在看不下去,在精神交流中劝慰。

【中校,请您放心。精神连结还在,那条淡银色的光链还存在您的手上!】

将脸庞深深埋在双手之间,刚毅如铁的摩萨德哨兵,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浑身战栗着。

文后小贴士:

1、本章主要参考资料为,维基百科词条:水门事件,林达《近距离看美国》,纪录片《【大卫星的逆袭】赎罪日坦克战》。
2、文中提到的约西中校与格林高登中尉都是实有其人,实有其事,想有更多了解,可以自行百度或者WIKI。第四次中东战争是LZ写文以来第一次把老万这种外挂放进去,才觉得画风变得科学了的部分。但实际上,造就这些战绩的都是以色列国防军的血肉之躯。 

2、本章节描写的第四次中东战争与水门事件,为方便情节架设,进行了轻微改动,望见谅。 
 
 
第30章 
 
1954年6月9日 
 
罗伊•科恩(如果不记得这个人,请回头看第四章结尾部分)踌躇满志,走在国会大厦南翼甬道上。 
 
虽然生就一副难以让人恭维的五短身材,跟英俊基本无缘的脸上还有一个从小就被嘲笑的,类似加里曼丹岛长鼻猴的长而下坠的鼻子。作为纽约最高法院法官的独子,年仅20岁就获得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学位的青年英才,罗伊自然有值得夸耀的资本。 
 
何况现在他还是约瑟夫•麦卡锡最重要的助手与学生。 
 
1945年5月,柏林被攻克,希特勒自尽,第三帝国灭亡。当共同的敌人消失,华盛顿与莫斯科那本就不牢靠的合作关系,如三月的春雪一样迅速消融。 
 
随着英国前首相丘吉尔著名的演讲:“从波罗的海的什切青到亚得里亚海边的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在这条线的后面,坐落着中欧和东欧古国的都城。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菲亚——所有这些名城及其居民无一不处在苏联的势力范围之内,不仅以这种或那种形式屈服于苏联的势力影响,而且还受到莫斯科日益增强的高压控制。” 
 
冷战拉开了序幕。 
 
在美国,人们恐惧于共产主义的扩张,恐惧于那些传说中无孔不入,可以操纵媒体,影响国会与政府机构,可能侵入社会生活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赤色分子。 
 
而且,二战的教训,仍犹在耳畔。美国人事不关己的离岸态度,最终助长了纳粹德国及其盟友的发展壮大,导致了冲突扩展为世界大战。 
 
现在,难道要像当年纵容德国人一样,纵容俄国人?像当年放纵法西斯组织一样,放纵国内的共产主义分子? 
 
罗伊绝不认同这样软弱怯懦的政策。 
 
1950年,威斯康星州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在国会强势提出名为“国务院里的共产党”的演讲,声称在他手中,有“一份205 人的名单”,“这些人全都是共产党和间谍网的成员”。“国务卿知道名单上这些人都是共产党员,但这些人至今仍在草拟和制定国务院的政策。”要求国会召开特别听证会,彻查华盛顿特区公务员的家庭与教育背景。 
 
罗伊几乎是立刻欢迎鼓舞地收拾行李投奔了这位英明果的决政治领袖。 
 
这是最好的时代! 
 
全美国两百万联邦政府雇员,下至邮递员、上至部长,逐一进行背景审查,没有人能例外,没有渣滓能蒙混过关; 
 
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大学157名教授因为拒绝对政府忠诚宣誓而遭到解聘,加州理工学院教授钱学森因赤化倾向遭到拘捕,号称“原子能之父”奥本海默乃至爱因斯坦博士也不能无视爱国者们的审查与指控; 
 
好莱坞有好几百名编剧演员因为上了审核名单而接不到工作,卓别林那个混蛋干脆逃到了欧洲; 
 
学校与图书馆的藏书目录进行了清查,那些不纯净的不适合孩童阅读或者不适合被传播于大众的书籍被列为禁书,马克•吐温的某些作品也进入“危险书籍”之列。人们纷纷自发组织起来,查禁乃至焚毁那些可疑的书籍和杂志。 
 
辛辛那提红色棒球队更改了那“不恰当”的名称,即便参加角逐美国小姐的选美候选人也必须陈述她们对卡尔•马克思的看法…… 
 
多好啊!罗伊以全幅热情投入到一个充满秩序的,井井有条的美国的建设中。 
 
1952年,罗森堡夫妇被检举,为俄国人收集、窃取原子弹的机密文件。罗伊以检方法律顾问的身份积极介入此案,最终将冥顽不灵,始终不肯合作,不肯低头认罪的罗森堡夫妇定为死刑,并于1953年执行。 
 
这可是这个孱弱的,拘泥于所谓公民个人权利的国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和平年代以间谍罪判决死刑! 
 
罗伊•科恩的名字由此响彻合众国东西海岸,名声与权势滚滚而来。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笑话罗伊的塌鼻梁了,走在华盛顿特区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敢与他的眼睛正视。从来没有一个美国青年,在仅仅26岁的年龄获得了如此多的权利与如此高的地位,他得到了登上《时代》杂志封面的机会,赢得了共和党议员席位提名,在白宫与国会山拥有了极大的声望与影响力。 
 
朝气蓬勃的政坛新秀其乐无穷地策划着,对老旧的腐败的对肆虐的共产主义要么束手无策要么软弱无能的“庞大官僚机构”的攻击。青云直上的政治前途似乎已经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但是一件小事,似乎绊住了他前进的步伐。他的挚友,麦卡锡调查委员会的另一位年轻成员戴维•沙因,因为服兵役问题与陆军纠缠起来。53年底,沙因服役,却在军中享受各种特权。1954年1月,沙因可能被派往海外服役的消息,让罗伊暴跳如雷。为了遏止共产主义在美国蔓延的大义,他也暂时规避了服兵役的义务,陆军此举在罗伊看来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军队这种不知恩义的行为,让罗伊大为恼火——如果没有他们在后方辛苦工作,清除赤色间谍,美国军队哪里能够节节胜利?在他的推动下,麦卡锡开始借题发挥,指责陆军内的共产党嫌疑,发起对陆军的调查。陆军也借沙因事件,发起对麦卡锡的反击,“陆军-麦卡锡”听证会由此开始。 
 
罗伊充满了必胜的信心,难道不是吗? 
 
刚刚结束的盖洛普民调显示,过去半年间,赞成麦卡锡的公众上升至50%,不赞成的仅为29%。缅因州资深女议员玛格丽特•斯密斯在参议院发起反对演讲,仅有6位共和党参议员敢于在这份倡议上签名,而民主党参议员也只有12人公开表态反对麦卡锡。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共和党已经是“一半属于麦卡锡,一半属于艾森豪威尔(二战欧洲战区盟军最高司令,陆军五星上将,时任美国总统)”。 
 
走进大厅,罗伊•科恩坐到麦卡锡调查委员会首席法律顾问的位置上,克制着吹口哨的冲动,今天CBC将通过广播对听证会进行现场直播,麦卡锡特意提醒助手们注意形象。对面的陆军代表是生于1890年的老古董——来自波士顿的著名律师约瑟夫•韦尔奇。他已经64岁高龄,就像罗伊擅于挑战与玩弄的华盛顿官僚机构一样,空有深厚的资历和响亮的名声,内里老旧、陈腐而软弱。 
 
他们已经老了,现在是我的时代,罗伊如此笃定地坚信着。 
 
麦卡锡的合作伙伴却提醒他们一定不能小看这个老家伙,他是一种名叫“向导”的人群,拥有巫师一样操纵人心的力量,年轻时曾经参加一战,担任现任总统的搭档。 
 
罗伊对此嗤之以鼻,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向导”是什么,罗伊可不清楚,他只听说过“哨兵”——传说中的超级战士,据传“建国之父”华盛顿将军就是一名杰出的哨兵,但那也多是四肢更健壮,躯干更发达的武夫而已。何况这位无力的老人,听证会开始一个多月以来,他几乎任由麦卡锡发挥,“静悄悄地坐在那里,肘部靠着桌子,手掌托着面颊,手指不断沿着前额上的皱纹摸来摸去”。
 
当日听证会的最后,麦卡锡在罗伊的精心安排下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难得韦尔奇先生会如此关心与帮助共产党人的权利,我想问一问,您了解您在波士顿法律事务所里一位名叫弗雷德•费希尔的男子吗?” 
 
韦尔奇助手席上,一位比他的实际年龄看上去更年轻的男子霍然抬头,不安地瞅着四周。他那种猝然受到惊吓的兔子般的神态,甚至让罗伊自己都觉得心有不安。 
 
“韦尔奇先生,您知道您年轻的助手弗雷德•费希尔先生,曾是全美律师公会的成员吗?这个组织可是被布劳内尔称为‘共产党的法律喉舌’!这样一个需要被彻底审查,甚至可能入狱服刑的人出现在今天这样一个正式的场合合适吗?” 
 
“砰”的一声,那个可怜的年轻人因过度的紧张与恐惧晕倒,韦尔奇阵营一片混乱。罗伊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生物,在有现场直播的场合将对方逼得太紧,在大众舆论层面或许会产生反效果。 
 
但他来不及补救,那个一直无力的,静悄悄的老人开始了反击。 
 
文后小贴士: 

1、本章主要参考资料为,维基百科词条:“麦卡锡”和“麦卡锡时代”,中国周刊《谁终结了麦卡锡》。
2、如不记得罗伊•科恩这个名字,请回头看第四章后半,盯上了教授让老万非常紧张,最后导致了俩人争执的那位;如对弗雷德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请回头看第四章后半,罗伊见到教授之后,活像耗子见了猫地叫他什么;如对韦尔奇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请回头看第一章第一、二段,教授自述中去牛津之前,上的哪个学校跟的哪个老师。这段暗线藏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始爆了。  


罗伊•科恩 


约瑟夫•麦卡锡 
 
第31章 
 
但他来不及补救,那个一直无力的,静悄悄的老人开始了反击:“参议员先生,我认为我错了。我本还认为您是一位有着起码的道德底线的绅士,我从未真正弄清楚您的残酷无情和不择手段会到达什么样的程度!” 
 
“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学生与后继者几乎意味着一切。所以,我们曾经约定,怎样攻讦对方都可以被接受,不要伤害孩子们。你不追究弗雷德年少轻狂的赤化历史,我也不追究科恩先生逃避兵役的问题。现在,是什么蒙蔽了您的心肠,让您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罗伊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忍不住想,自己的上司这么堂而皇之地使用这个方案,是否已经做好了将他牺牲掉的打算。等到注意力再次集中,他发现自己已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罗伊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他似乎看见了通往白宫的桥梁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麦卡锡有些焦急了,他摇晃着宽大的肩膀,急于抓住眼前最近的那根稻草。急于给弗雷德•费希尔定罪,以坐实韦尔奇团队的赤化嫌疑。 
 
这激怒了韦尔奇,老者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以不高也不大,却充满了威严与说服力的声音质问:“让我们不要再进一步屠戮这个年轻人了,由于您的缘故,他今后将永远会有个被您强加在身上的烙痕。参议员,您做的已经够多了,难道您就一定要拿这个不到21岁的孩子的血来染红您的前程吗?就像您去年对罗森堡夫妇所做的那样!” 
 
麦卡锡依然不肯放弃,他的固执让罗伊都觉得不合时宜了。他小声地提醒上司,可以休庭或者换一个方向,但满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上浮雕般凸起的上司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罗伊无奈地向听证会主席蒙特求助时,却发现这个麦卡锡的忠实盟友与追随者,听证会开始以来一直显得有些偏颇的裁判,此时视若无睹地坐视麦卡锡在全国数千万听众面前走向疯狂。 
 
当他竭尽胡搅蛮缠之能事,甚至滥用参议院的议事程序,要求让刚刚昏倒的青年再次出庭作证时,出离愤怒的韦尔奇说出了名留青史的著名辩护词: 
 
“参议员先生,您还有没有良知?难道您连最起码的一点点作为人类的良知与感情也没有保留下来吗?难道您竟真的没有吗?”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一片宁静。然后,由零散到稀疏,由稀疏到密集,最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等罗伊回过神来,甚至发现自己都在情不自禁地跟着鼓掌。 
 
那一刻,罗伊•科恩第一次对自己的事业感到绝望。 
 
休庭之后,老韦尔奇回到位于华盛顿州汉普顿酒店的房间,他最年少的学生以及学生年幼的妹妹已经提前回到那里等候着他。 
 
老者以对待孙辈的亲切与慈祥拥抱了他们:“查尔斯,还有瑞雯,Well Done!今天简直是一场教科书般的大众舆论转换实例,查尔斯,记得把这个例子放到你的论文里。”他的精神向导——体型庞大的缅甸黄金蟒亲昵地环绕着灵缇幼崽与刚刚长齐羽翼的天鹅。 
 
“其实我不大明白,精神搜索显示麦卡锡议员的团队竟然真的所有人都认为稳操胜券,没有任何准备。科恩先生会因为陆军追查他朋友逃避兵役的行为,而怀疑陆军是在针对自己。他们插手军队,就没有想过会引起陆军出身的总统阁下反弹吗?”他年少的弟子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羞涩与紧张。 
 
“人是一种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的生物。”老韦尔奇老奸巨猾地眨着眼睛,“特别在一切顺利的时候,谁会去考虑这顺利本身就是失败的一部分呢?无论如何,你们干得真棒!” 
 
“韦尔奇老师,我只是运用B类‘影响’,完成了引发大众同情心态和吸引麦卡锡议员注意力的任务。能混淆全场的视线,让我成功冒充弗雷德可是瑞雯的功劳。”少年笑着揉搓妹妹棕色的发顶。 
 
“瑞雯最擅长这种‘影响’了,改变别人眼中事物的面貌超级简单!”还不足以被称为“少女”的女孩,小狗一样得意地用头顶着哥哥的手心,露出兔牙,笑得开心极了。虽然相差4岁的两兄妹已经差不多一样高了,还是热衷于这种从小以来的互动。 
 
“原来如此,为了犒劳勇敢干练的女士,我在楼下餐厅订了一份丰盛的意式水果奶油冰淇淋,希望女士赏光前去品尝。” 
 
将欢呼的女孩交给助理带走,房间里只剩下了年龄悬殊的师徒,少年的神情明显变得疲惫。 
 
“查尔斯,今天没有允许照相机或摄像机入场,只有广播直播。即使日后有近距离接触的人认出你,也不会有任何证据。放心吧,麦卡锡玩得太过了,‘狂人寡助’,倾向于共和党的向导也没一人提醒他。甚至连埃德加,还有你的另一位老师尼采也没有再度站出来支持他,不是吗?”老韦尔奇扶着弟子的肩膀安抚,与他一起坐在沙发上。老韦尔奇扶着弟子的肩膀安抚,与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少年脸上的疲惫没有消减,反而从明蓝的眼睛中透出几分迷茫:“韦尔奇老师,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清楚……我也不喜欢俄国人,虽然还没有确定我的政治理想,但是国家社会主义应该也不会成为我的政治信仰…… 
 
但是,我就是直觉地认为麦卡锡议员的做法是不对的,肯定不对!人们不能拥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得到客观的不受舆论左右的审判,甚至焚烧书籍,这和纳粹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混乱地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交错纠结在一起:“如果一切都能像二战对阵德国人与日本人那样,是非分明就好了。” 
 
“查尔斯,”老者的声音温暖柔和有如温泉,往人的心底浸润,他拍着少年纠结的双手说道:“我们都是北美早期移民的后代,我们都从历史课本上学到过,那些搭乘五月花号的先民是为了什么远渡重洋来到,这一块在当时只能算是不毛之地的土地?” 
 
“为了逃避宗教迫害,为了信仰自由,为了谋生与活下去。”少年背诵着小学历史课本的内容。 
 
“那就是了,这就是合众国奠基的真正基石:每一个美国人都有批评和抗议的权利,都有信仰和思想自由的权利,都有保证最起码的人身安全与尊严的权利。法西斯也好,国家社会主义也罢,资本主义似乎也不是重点,哪怕是芥末热狗主义或者波士顿蛤蜊奶油浓汤主义又有什么关系呢?” 
 
“叫什么名字,批着什么样的外壳,根本无关紧要。别看人们说什么,看他们做什么;别看那些理论主张什么,看它们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就可以了。符合建国原则的可以接受,而违背了那些最起码的原则,无论它有着多么炫目的外衣,多么响亮的名头,多么必要的理由,都将会成为我所反对的东西。查尔斯,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 
 
迷茫的阴霾逐渐从明蓝的眼眸中退去,少年用力地点着头。老者趁机进一步劝说: 
 
“查尔斯,我与你的向导启蒙老师保罗•尼采是一辈子的政敌,但是我赞成他的一个理论——‘保持影响力’。赞同什么观点,最好拥有拥护它的能力。查尔斯,你还是坚持去牛津转攻遗传学吗?即使你需要带着瑞雯暂时离开美国,牛津也有许多不错的法学院,我的介绍信还能派上些用场。高级向导如果不从政,有些太浪费了。” 
 
“影响国家的政策,推动时代的走向,这才是高级向导的舞台!查尔斯,你的祖父老泽维尔已经去世三年,你的父亲布莱恩在战争中阵亡,国会没有泽维尔家的人有些太寂寥啦。协会、民主党还有伊利诺伊州都为你做好了准备,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愿,路途将相当平坦。” 
 
沉默了一会,少年将头埋在双肩之中回答: 
 
“……韦尔奇老师,这次行动的时候,我观察了罗伊•科恩的大脑。他成为麦卡锡助手的初衷,也不过是认为政府手段软弱,为了不再重复二战前夕纵容纳粹的错误。但不知什么时候,享受众人仰视的目光,在尽可能年轻的时候,尽可能往上爬的欲望超越了理想,成为了他一切行为的目的。甚至……我有的时候会想,希特勒下士在加入德国工人党的时候,或许也只是一个为了德意志民族的苦难而痛苦的普通人而已……” 
 
查尔斯慢慢跪坐到地毯上,靠着老者的膝盖,仰头承接老师睿智而沧桑的目光。 
 
“权利是比鸦片和海洛因更加可怕的精神毒品。韦尔奇老师,我承认我害怕那东西,我害怕会变成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我父亲早逝,母亲……继父也不是觉醒者。没有两位老师——不管是韦尔奇老师还是尼采老师,我对你们抱着同样的敬意,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我!虽然还没想好我的路会是什么样的,但是,我这个不走正道的弟子只能让你们都失望了。” 
 
沉默地把年少的弟子搀扶起来,约瑟夫•韦尔奇不无遗憾地自我安慰,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这孩子陷入布莱恩老师一般的悲剧。 
 
亲自将弟子送到酒店门口,查尔斯向捧着大盆甜点的妹妹伸出了手,瑞雯宝贝一样抱着她的战利品撞进哥哥怀里。6月华盛顿特区初夏的日光炽热而强烈,少年与女孩的身影融入了那耀眼的光芒。 
 
文后小贴士: 

1、本章主要参考资料为,维基百科词条:Joseph Nye Welch,其中韦尔奇老师的辩护词为英文原文翻译(根据情节需要有所修改)
2、 
 约瑟夫•韦尔奇(Joseph Nye Welch 1890-1960)民主党人,著名自由派律师。与艾森豪威尔私交甚笃,在“麦卡锡-陆军”听证会中担任美国陆军首席法律顾问,也因该次在听证会中的精彩辩论闻名于世。他最后提到的布莱恩老师以后会解释。 

2、保罗•尼采(Paul•Henry•Nitze 1907-2004)共和党保守派代表人物,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专家。二战太平洋战场对日经济战略,与冷战对苏联遏制战略的主要制定者,约翰逊总统时期海军部长与国防部副部长。长期担任历任总统战略顾问直到80年代。 
 
第32章 
 
光芒闪动,梦境的奇妙通路交叠起时间与空间。 
 
身影再现时,孩子们变成了青年,女孩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她的兄长,微热的初夏变成了冬雪初融,草木新绿的早春。新古典主义风格的联邦调查局大楼外墙上硕大的玻璃挂钟,倒映着他们的身影,时间指向1970年3月2日下午16时。 
 
“查尔斯,你这次可不能再丢下我!”瑞雯拽着继兄的胳膊小声嚷着:“别想再像两年前那样把我扔掉,现在我的姓氏已经是达克汉姆-泽维尔了。” 
 
查尔斯无可奈何地瞅着和他一样倔强的妹妹:“听我说,瑞雯,这次要面对的可是胡佛,那个埃德加•胡佛……” 
 
瑞雯理直气壮地指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外甥跟教子!” 
 
“……” 
 
“反正我还没下定决心究竟要不要结婚,要不要做一个母亲。如果这次我不能去,就说明生育是女性事业的累赘。那我就学伊丽莎白一世、梅厄夫人,还有娜塔莎,一辈子不要孩子了!反正我也还没来得及告诉汉克。” 
 
“……”美国年轻一代最强的向导面对内讧也只能束手无策,他“悲壮”地向妹妹举起了白旗:“记住,进去一切听我的。瑞雯,这个时候记得我是你的兄长!” 
 
约翰•埃德加•胡佛,联邦调查局第一任也是任期最长(共48年)的局长,在民众中有着极高声望,被视为捍卫自由世界的英雄。但在另一些人眼中,他却有着另一幅面孔。过长的任期让他在FBI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过于强硬与激烈的作风,让他的种种行为已经超出了联邦法律的允许范围。。
 
在一定范围内,这些早已不是新闻,杜鲁门、约翰•肯尼迪和林登•约翰逊等数任美国总统都考虑过将他撤职,或是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可是都由于种种顾虑而最终放弃。
 
即使胡佛本人也认为这样的一天必然到来,特别是在年事日高之后。只是当他在自己办公室见到来客,仍出乎意料之外。 
 
“哈,查尔斯!他们居然找了你来当说客,而你居然答应了……哦——还有我们可爱的小瑞雯。别那么紧张,就算看在约瑟夫和布莱恩的份上,我也不能拿小辈出气。” 
 
老者以很难看出是75岁高龄的充沛精力与灵活身手,热情地亲自款待后辈们。特别在女士面前,展示出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绅士风度。 
 
他兴致勃勃地与后辈分享引以为傲的收藏,津津乐道地分析着芝华士、尊尼获加和皇家礼炮等苏格兰威士忌的优劣,卓有见解地品评了加勒比地区咖啡的品质——特别着重对比了古巴与哥斯达黎加的原产咖啡豆,胡佛特别偏爱哥斯达黎加中部高原塔拉苏火山地区拉美塔庄园的出产,那种在厚重火山灰土壤上培育出的浓郁而温和的口感与独特浓烈的香气让他赞不绝口。 
 
最后他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查尔斯,他们是希望我主动辞职吗?” 
 
青年以沉默回应,不置可否。 
 
“查尔斯,官面的文章哄哄别人也就算了。你我都是老牌向导世家出身,你还不明白吗?” 
 
“哪些人指责我踏过线,指责我违反联邦法律。哼,他们哪里知道,在我比瑞雯还要年轻的时候,1919年,那个时候那些布尔什维克主义者,那些无政府主义者,或者用约瑟夫的话说,随便什么名头吧,内在才是关键。可没有现在这么规矩,就像我们不是从诞生第一天开始就是文明人一样。” 
 
老者嘲讽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似乎可以被视为“哂笑”的表情。 
 
“1919年6月27日,我当时的上司,司法部长米切尔•帕尔默位于华盛顿的住宅内发生了爆炸。如果他在安乐椅上再多坐5分钟,我们连他一根手指都不会找到。但他并不是唯一的目标。那一晚,全国各地一共有8枚炸弹爆炸,全都是在晚上11点。两位参议员,三位内阁成员,一位最高法院法官,以及约翰•D•洛克菲勒和J•P•摩根,都成了布尔什维克激进分子的目标。” 
 
“当我赶到现场,搜查人员正用桶来收拾残局,而不是收集证据。他们丢掉了嫌犯的枪,而不是保存指纹。但是,这不算什么愚蠢的行为,在那个时候,这是正常程序。那是1919年,还没人正视过犯罪科学,还没有联邦警察,也没有联邦调查局。” 
 
“那是一个人人自危的时代。暴乱在街头蔓延,匪徒驾着汽车穿越州界横行,刚从战场上归来的老兵在桑塔尼亚街头遭到谋杀,以“惩罚侵略者”的名义!” 
 
“呵,那些指责我摆布议员的人会知道吗?就在这种时候,国会里那些议员们还在讨论联邦警察存在的合理性,甚至争议我们是否有在执行任务时配枪的必要!因为我国的选民们一直警惕联邦权利的扩张,一直用十倍,不,百倍于警戒匪徒与外敌的眼光,怀疑和敌视自己的公务员。 
 
而那些议员们,在我掌握足以左右他们的力量之前,他们从不去引导民众进行理性的思考,而是一味讨好。好像我们就活该牺牲,就是一次性消耗品!在新泽西州一次扫荡全副武装的激进分子巢穴的行动中,所有探员的配枪是我自费配置,以送给同事‘礼物’的名义。因为没有法律限制我们使用自带武器!” 
 
“噢,亲爱的查尔斯,不必愧疚。40年前,我用同样的理由回答过约瑟夫的质问。那个时候,他同样无言以对!” 
 
老者的胸腔起伏着,激动情绪带来的不健康的血色在他脸上翻滚。 
 
“我知道,埃德加,我都知道。” 
 
有着明彻蓝眸的青年,以温和的语调安抚着年龄是自己两倍以上的老者。 
 
“我知道是您开创了联邦调查局犯罪实验室(即著名的CSI中主角们所工作的机构),犯罪调查史上才出现了物证追踪与痕迹检查的概念。正如我知道,您由于嫉妒,篡改了多少现场记录,将多少部下的功能窃取于己身一样。” 
 
“我知道是您在您为国会图书馆工作时发明的图书检索系统上,创建了将指纹,还有日后的基因与罪犯档案相结合的犯罪检索系统。从此,人们才认识了‘前科’这个单词。正如我知道,您出于对某些人群的警惕与偏见,进行过多少非法取证,窃听与监视一样。” 
 
“我知道是您在国会上下活动,力排众议,才有了今日的联邦警察系统,让犯罪跨越州界就无法追查的难题成为了历史。正如我知道,你为了建立这一系统,为了保持在这一系统的地位,收集了多少议员的个人隐私和不良记录,进行过多少胁迫与恐吓一样。” 
 
老者注视查尔斯的目光,越来越冰凉,他和他的精神向导纽波利顿斗犬一样绷紧了全身每一寸肌肉,挺直了脊背。他试图启动惯用的精神威压,施加压力。却发现眼前青年的精神能力深不可测,就如同他的精神向导可以用柔软的羽翼,毫无困难地飞越世界之巅。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抽屉里面的配枪以及对自己忠诚度极高的警卫。但青年身后金棕色卷发的女子一直和她机敏的灵缇紧紧盯着他,积蓄着力量的结实肌肉与关节没有一刻松懈,保持随时可以出击的姿势。浅灰的虹膜不时闪过金色的光芒,宛如一只耐心埋伏着的母狮。 
 
那可是全美排名前三的女性混哨! 

文后小贴士:
1、本章主要参考资料为,维基百科词条:埃德加·胡佛,《大佬:胡佛及美国大审判》,电影《胡佛传》

评论(10)
热度(211)
©mouqing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