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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The golden years 流金岁月 番外篇 猩红之崖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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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阿扎塞尔,带我过去!】


红脸的军人板着面孔开启空间传输。光影絮乱间,查尔斯终于抵达。


此处不再是黄沙簇拥赤红砂岩的会场。回廊环绕,雕梁画栋,蕾丝轻纱掩映青金石镶嵌的喷泉,石榴花枝在碧波粼粼的水池上摇曳,就像一处宁静又优雅的别墅。


只是此刻,伤员的血与医生繁忙的双腿将宁静和优雅践踏无余。


穿过它们,查尔斯向额头还挂着血痕的约旦国王致谢:


“感谢陛下仁慈,借出别宫和私人医疗队救护伤员。”


侯赛因冲他点头:“不用客气,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客人和部下。而且……”他露出好像牙疼的表情:“我真不想欠以色列人的债。”


“是兰谢尔上校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也是他出手把带来炸弹的叙利亚人隔离在会场外。爆炸瞬间,他动用能力加固了会场支撑墙。如果没有兰谢尔上校,我本人,参与会议的多国元首,还有约旦王室的颜面和信誉,都会毁于一旦!”


“请转告特拉维夫塔。这份友谊,穆罕默德的子孙铭记在心。”


一面许下承诺,一面不忘谨言慎行的国王同时安抚查尔斯。


“现在你的哨兵正在进行手术。医生说情况没有看上去那样糟。”


“‘只断了几根肋骨和一根锁骨。内脏受到的冲击和内出血处置及时,情况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以高级哨兵的体质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四肢那些骨折,都是些小伤,不会残废。’”


“特拉维夫过来的医生刚刚是这样说的。放心!现在负责兰谢尔上校治疗的都是以色列的军医,我让那位红脸的空间传输者把人带过来。我不会用约旦或者外巴勒斯坦的医生,让大家都冒险。行宫外围也由王室雇佣的英国军官带领贝都因营负责警戒。就算不谈刚刚才欠下你们一条命,理应奉还。别的国家和组织的伤者也在行宫接受治疗,人多手杂,我必须谨慎。”


侯赛因感到了疑惑,他的回应不算失礼,也没有透露什么太坏的消息,为什么让那位向导惨白了表情。


听到“医生”这个英语单词,查尔斯几乎下意识想要塞住耳朵,阻断声音。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虽然从未对阿历克斯和肖恩的阵亡释怀……但是,艾瑞克,那个让他牵挂又怜惜,敬畏又惧怕的男人……


他的搭档,他的朋友,他的对手,他的哨兵,他的灵魂伴侣……那个人一直占据着他的心!


甚至足以让他急着打断本的通讯,自欺欺人地回避国王的声音,只因为害怕听到诀别的消息。


艾瑞克一直那样地坚持,同时那样地悲痛着:总有一天,可能会为了以色列牺牲掉自己。直到今天,轮到自己选择舍弃艾瑞克,才彻底领会那份悲痛:


最痛苦的是那个必须选择的人……在舍弃爱人的同时,将自己的灵魂一道舍弃……


查尔斯不再说话,只是双臂环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四周人声鼎沸,却怎么也压不住数量众多的医疗仪器规律恒定的滴答声,像冰雨一样敲击在心脏。查尔斯不敢坐下来,害怕一旦放松就会胡思乱想。他想找个人随便说点什么,可是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他只能面对自己不久前的记忆——那些在赶来的途中,红脸的空间传输者一反从来的沉默,突然主动接通精神通道,坚持告知他的事情。


【阿历克斯•萨默斯和肖恩•卡西迪,摩萨德行动队成员,在68年电厂行动中阵亡的您的学生。他们是正常战死,没有任何阴谋,我用性命向您起誓!】


他在头脑中“说”:【“被我们的敌人杀死的美国人,比活着帮助我们的美国人更有价值。”或者上头有那样的想法吧。上校不可能同意,也不可能任由别人摆弄以色列最精锐的哨兵队伍。就像刚才,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内塔尼亚胡兄弟和爱玛,上校未必会伤得那样重。】


【我必须澄清这件事情。上校认为他没有理由向您辩解,他也一直警告我们绝不许插手你们的事情。可我不能看着我的战友因为一个跟他本人毫无关系,仅仅停留在想法的计划,而背负罪名死去!】


世界在视野中动摇,查尔斯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是啊,他知道的……自己明明知晓一切,就像自己一直知道艾瑞克不是那种他害怕和防范着的哨兵。却跨不过彼此巨大的理念分歧,还有自己对哨兵群体根深蒂固的恐惧……


那所谓的决裂,只不过是把自己的恐惧、猜疑和不安发泄给了一直爱着自己,容忍着自己的人!


…………


难道那样无理的怀疑和偏见,即将成为他们的结局?!


医生的声音好像牧师布道的福音,拯救了卑微的灵魂。


“感谢上帝,手术顺利,兰谢尔上校脱离了危险!”


查尔斯终于重新学会了呼吸,重新感到自己依然活着。眼前发黑,颅内阵痛,他差点直接瘫软下去。


身旁手臂扶住了他,谁的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查尔斯分不出力气去分辨。他抓住手臂,好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树枝拼命攀爬。


借助别人的手臂,他进入了临时手术室。


明蓝的眼睛尚无法与绷带下面虚弱闭合的灰蓝眼睛交汇。精神向导先等不及了,天鹅飞射进鲨鱼怀里,引导精神连接相交,好像远隔千百年,轨道再度相交的彗星。


查尔斯在脑海“听”到他的哨兵“说”出重逢的第一句话:


【死不了!】


当以色列的哨兵和美国的向导在漫长的生离与短暂“死别”后迎来再会,世界依然运转,一刻不曾停息。


从约旦首都安曼到全国各地,约旦军队针对巴勒斯坦游击队的清剿持续不断。数十座改造为战壕的难民营被清除,上千名负隅顽抗的战士被打死,被卷入战火的平民伤亡同样难以计数。


叙利亚总统阿萨德在大马士革发表声明,严厉谴责约旦国王和军队屠杀阿拉伯兄弟的凶残行径,表示叙利亚不会坐视惨剧,定会出手主持公道。约旦国王侯赛因毫不示弱,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多国元首出席约旦问题非正式会议,阿萨德总统故意推辞不至,派遣叙利亚军官携带烈性炸药袭击会场,公然行刺!


舆论哗然,阿萨德在震惊之余矢口否认,指责约旦栽赃陷害!与此同时,叙利亚的装甲部队已经开过约旦边境。约旦国防军严阵以待,但谁都知道他们没有胜算。担忧外国借口出兵干预,是侯赛因国王迟迟不对巴勒斯坦武装动手的主要原因。


在约旦军人开枪之前,他们听到了头顶传来轰鸣。涂着蔚蓝大卫星标志的以色列战机编队疾驰而来,中东第一强兵驱散护行的叙利亚空军,把他们掩护的坦克旅炸成残阵。


士兵冒着被误炸的风险带回战机散落的旗帜,每一面旗帜都用红漆写上英语、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三行文字:“向卑劣的暗杀者复仇!”


军官抓过旗帜,兴高采烈地抗议以色列侵犯约旦领空。召来空军“赶走”以色列的战机,炸光叙利亚人剩下的战车,驱逐两国侵略者。


这一切,似乎都暂时与查尔斯无关。他跟随摩萨德的队伍,护送艾瑞克送回以色列国防军医院,他投入大量资金和人脉援建的世界第一流的外科中心。放弃责任,守在情况还不能保证稳定的哨兵身边。


当72小时的危险期过去,他滤过所有人的脑袋,把病床交托给亲自雇佣的医生和护工,向艾瑞克的临时向导和部下叮嘱一切,推门离去。


阿扎塞尔就堵在门外,赤红的面孔好像正在燃烧。


“你这就要离开?上校重伤,你那么晚才到!现在又要离开!就算上校的情况已经稳定,你准备让他带着那样重的伤,还要替你担心吗?!泽维尔教授,我知道你是个出身豪门被宠坏了的小少爷,上校也一直让着你。但今天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真不是一位合格的向导!”


“对不起,我有职责在身。”查尔斯觉得脸上发烫,他几乎不认为自己可以辩解什么。


“我是红十字会派驻约旦内战的观察员,我也承诺过我的朋友,况且……”


突兀停顿了一下,查尔斯垂下了头。下一刻,他又把头抬起来,执拗地坚持。


“……不管怎么说,围绕安曼难民营的冲突还在继续,我有责任回去救人。”


“就是那帮人袭击了会场,有情报说炸弹很有可能是不服从阿拉法特的巴勒斯坦武装送来的!那些不知道死活的家伙!泽维尔教授,我不反对你救人,只是为什么要去救这些差点杀了你的哨兵的人?他们不值得被拯救!”


阿扎塞尔似乎正用表情诠释“嗤之以鼻”这一单词。


“他们冲动,愚昧,短视,丝毫不懂得克制!嗜血成性又残忍狡诈,毫无信义!”


“他们都一样!你认为压制巴勒斯坦人,帮助约旦人就能阻止流血,但你应该亲眼看见了,教授。一旦取得优势,约旦人的血腥报复一点不输给他们的同胞!真不愧是阿拉伯的兄弟!”


“就让他们自相残杀不是更好?反正都是自作自受!没人会记得对你感恩,不管是巴勒斯坦人,还是约旦人。你的行为除了满足了你那点虚荣的善良,毫无价值。泽维尔教授,我可以保证那些愚昧的穆斯林只会认为能够获救都是安拉庇佑,反而更加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他们无可救药,你救了他们,等他们缓过气来,转头就会撕开更多人的喉咙!你根本没有救人,你只是让血流得更多而已!”


“这不正是我非去不可的理由吗?我能分辨出真正心怀恶意的人!”


查尔斯看着阿扎赛尔。医院的暖色灯光下,蓝眼睛宛如容纳血色残阳的大海。


“2000年来,信仰上帝的人们曾经认为一个民族杀了他们的神选之子,这个民族不值得被救!”


“他们天性卑劣,狡诈阴险,所以侮辱他们,伤害他们理所应当!他们贪婪成性,所以从他们手里‘夺回’财物理所应当!他们一定痛恨着善良正直的人们,一定在背地里制造阴谋,所以将他们送入集中营执行种族灭绝,也是理所应当!”


“当年希特勒就这样说服德国人,难道现在你要走上与他同样的道路,制造同样的悲剧吗?”


近乎大逆不道的说辞在以色列的医院回响,引来四处注视和骚动。阿扎塞尔脸色阴沉,无意识退后一步,面孔朝向另一面。


“当年有人怜悯他们,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即使被宣传蒙蔽,人们也本能地知道他们当中总有无辜者和善良者。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们可以选择是否变坏,却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那些难民可能有人将来会成为农民,成为工人,成为医生,成为为了保护更多人而奔走的活动家,谁知道呢?”


向导态度温柔,却异常坚定地踏出脚步。阿扎赛尔转过头,知晓自己已经无法阻拦他。


“何况,这么多年来,艾瑞克杀了多少人,你们杀了多少人?我又帮助过你们多少次?既然我明知你们绝不会停手,只会杀掉更多人,却还是帮助了你们。现在,我又怎能因为巴勒斯坦人将来可能会造成的伤害而袖手旁观呢?这不公平!”


“未来的事情,就到未来再说!只要现在没恶意的人,我就愿意给予他们机会。如果未来,或者此刻,有人内心真的如你说的那样残暴,请不要忘记我是谁!”


面颊被壁灯辉映,眼神好像被镀上金色的光。此刻的查尔斯•泽维尔就像世界第七大奇迹,罗德岛太阳神像——那座传说中的巨大青铜神祇。高举熊熊烈焰,照亮长夜漫漫的地中海。


阿扎塞尔发现自己动摇了,他下意识退缩,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自己一直轻视的向导也会如此令人敬畏。


“我是全美哨兵与向导协会公认的下任首席!”


“我是保罗•尼采和约瑟夫•韦尔奇的弟子!”


“我是,影响之王——”



文后小贴士:

约旦内战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发生这么劲爆行刺好几个国元首的事情。但侯赛因和萨达姆在开会的时候,拿着冲锋枪互怼是真事,叙利亚借口约旦杀阿拉伯兄弟直接出兵也是真事。以色列出动空军从他们的坦克编队上方飞过,吓得叙利亚空军缩回国内,不敢继续掩护,约旦方面兴高采烈地抗议以色列侵犯领空,然后喊来空军,对失去掩护的叙利亚坦克部队狂轰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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