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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The golden years 流金岁月 番外篇 猩红之崖 01-02

文太多太长,找前后文太麻烦?点这里!作者文集链接整理总目录


由于停了太久,以及第一章当初发的时候莫名其妙弄错了版本,结尾少了一段细节。于是干脆重发一次,因为种种原因本篇番外的进度也不会太快。不要保太大期待。

本篇时间线如下

1968年

10月30日  在埃及与以色列的武装冲突中,亚历克斯与肖恩阵亡。

11月上旬  艾瑞克亲自携棺返回泽维尔学院。查尔斯挑明摩萨德幕后用意,言明希望切断关系。艾瑞克应允。(流金正传,7章)

1970年

7月  (番外  静澜之渊)

1971年

9月  查尔斯与艾瑞克卷入约旦内战(本篇番外  猩红之崖 )

1972年

6月17日  水门事件爆发。

8月24日  艾瑞克前往纽约与查尔斯会合,一同前往卢森海姆,分离四年后两人首次正式见面。



猩红之崖

 

01

 

抬手搭在眉间,查尔斯远眺佩特拉古城玫瑰色的砂岩。

 

瑰丽山崖在荒漠中突兀屹立,好像一片被真(和谐,懂)主化为群山的晚霞,又像一座浸透鲜血的帷幕。

 

蛇形峡谷在血红山崖中蜿蜒前行,深100余米,长度超过1公里。步行或乘坐马车来到峡谷尽头,每个人都会屏住呼吸,仰头惊叹——容貌绝世的“巨人”正从群山的缝隙间,张开眉眼。

 

华丽细致的科林斯式罗马柱,精美绝伦的希腊式女神雕塑,宛如宝瓶的东方样式穹顶……一整片带有珊瑚般微红色调的砂崖从上而下,被开凿,被掏空,硬生生雕刻出一个高达39米,风格混杂的壮丽神殿!

 

这就是举世闻名的佩特拉古城。

 

玫瑰之城,纳巴泰人的首都,来自圣经时代的古国,罗马东方行省的明珠,约旦王国的瑰宝与骄傲!

 

查尔斯曾在少年时代来此游历。他还记得壮丽而鲜艳的卡兹尼神殿守卫着佩特拉古城的入口。穿过神殿,便豁然开朗,群山环抱的古城尽在眼前。

 

星罗棋布的纳巴泰式民居与坟墓,能容纳上万人的宏大罗马剧场,媲美埃及埃德福神庙的千柱神殿遗迹,准确捕捉每年冬至落日轨迹的石狮祭坛……少年查尔斯曾在这里盘桓多日,流连忘返。

 

可是,现在,十七年后重返约旦的查尔斯却无法故地重游,佩特拉古城正被巴勒(和谐,懂)组织的游(和谐,懂)队占据。精美的古希腊雕像被砸毁,高大的罗马柱被推倒。群山环抱,入口狭窄的古城被当作了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珍贵的古迹上垒砌战壕,瑰丽的岩石上架满枪口。

 

——就如同目前陷入内战危机的约旦王国一样。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庞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崩溃。英国与法国控制了近东最富饶的黎凡特地(地理名词,大致包括现在叙利亚、黎巴嫩、约旦、以色列、巴勒斯坦五国)。法国分得了叙利亚,英国则统管了与埃及毗邻的大巴勒斯坦地区。

 

伦敦将领有的土地一分为二:约旦河以西的巴勒斯坦与大量在奥斯曼土耳其时代便已返回故土,赎买土地建立的犹太自治领由英国直接管辖,约旦河以东则分给领导阿拉伯大起义,重创奥斯曼帝国的圣裔(穆(和谐,懂)德的后代)后人哈希姆家族建国,是为约旦哈希姆王国。

 

二战之后,所有阿拉伯国家都不认同让巴勒斯坦地区犹太领与阿拉伯区分别独立建国的联合国决议。约旦王国更认为,整个约旦河地区自古便是一个整体,理应统一。十数个阿拉伯国家组成联军侵入刚刚建立的以色列,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结果众所周知。

 

战后,大批巴勒斯坦人失去家园,沦为难民。约旦人同情他们,将他们视为同胞,收容了大多数巴勒斯坦难民。随着战乱不断,巴勒斯坦难民持续增加。到第三次中东战争结束,约旦人惊愕发现,涌入国土的巴勒斯坦人已达80万,远超过本国人口!

 

漫长的战争和苦难,让巴勒斯坦青年义愤填膺。他们组成名目繁杂的游(和谐,懂)队,由埃及总统纳赛尔出面,整合成松散的巴勒(和谐,懂)运动。68年3月,以色列国防军为报复袭击校车的恐(和谐,懂)为,针对约旦边境难民村落卡迈拉展开袭击。阿拉法特率领各部游击队顽强抵抗,不顾自身伤亡惨重,打死28名以色列军人,摧毁了3辆坦克。

 

约旦军队的援助让他们免于全军覆没。虽然最终谁也没能阻止以色列摧毁卡迈拉村,阿拉伯人依然在第三次中东战争的惨败里欢欣鼓舞,将这次战役称为“卡迈拉大捷”。阿拉法特因此众望所归,成功被推选为巴勒(和谐,懂)运动主席。

 

游击队的成员从此扬眉吐气,成了阿拉伯的英雄。

 

他们袭击落单的以色列士兵和平民,自诩约旦的守卫者。他们在难民营架起战壕,建立不许当地政府和警察干涉的独(和谐,懂)王国。他们架起枪,闯进难民营的一个个帐篷,强迫成年和少年男子加入游(和谐,懂)队;闯入获得约旦国籍的巴勒斯坦人家中,抢劫财物,惩罚背弃祖国的“叛徒”; 甚至闯入商店,架设路障,管制交通,向普通约旦人征收“保护税”,拒绝者就是犹太人的奸细!。

 

游击队从约旦本土出发袭击以色列,去时枪击阻拦他们的约旦军官,撤退时把以色列报复的战火引入约旦的城镇,他们甚至向全世界发泄怒火。今年5月,他们又连续劫持美国和英国四架客机,降落在约旦沙漠,要挟如不释放被各国关押的同伴,否则就将乘客与客机一同炸毁!

 

约旦政府和国王极度克制,来往调解,终于使乘客得以释放,局势得以缓解,巴勒斯坦游击队却因此痛恨国王。他们宣称国王为了讨好美国和以色列,退缩忍让。匪夷所思的谣言在安曼,在东岸街头散布:

 

仅靠游(和谐,懂)队就能战胜犹太人,为什么几次中东战争连续战败?都是因为哈希姆王室为获取美国支持,而出卖了阿拉伯的兄弟!发动革(和谐,懂),推翻腐朽的封建王公,建立约旦-巴勒斯坦共和国!全民公决,确立正确国策,与犹太国血战到底!携带火药味的传单,仿佛雪片洒满各大城市。

 

“这就是您和约旦面对的命运,陛下。”查尔斯转身,向约旦国王侯赛因行礼。

 

17岁少年登基,当年名震波斯湾的“花花公子”,与艾瑞克几乎同龄的国王鬓角已经冒出白发,眼里只剩下政治风云磨砺的坚毅和疲惫。

 

“所以,我下了决心。到今天我依然同情巴勒斯坦人,但我不能坐视有人骚扰我的国度,伤害我的子民!我向联合国报备,我的军队和安曼塔会出动清(和谐,懂)巴勒(和谐,懂)游(和谐,懂)队,逮捕恐(和谐,懂)子,将不受欢迎的非(和谐,懂)装赶出国境,同时尽量保护平民安全。我不希望仅仅因为我出动军队处理自己国家的内(和谐,懂)政,就受到粗暴的干涉!我请求各国派出观察员,主持公道,只是的确没想到贵国竟然派来了你,泽维尔教授。”

 

查尔斯摇头苦笑,他同样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摊上这样的差事。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曾经作为交换生上过哈罗公学,和侯赛因国王,还有他的兄弟们同在哈罗同学会里面;还是自己名下的基金会是约旦红新月会(红十字的伊(和谐,懂)版本)的主要资助者?

 

虽然自己与艾瑞克依然关系尴尬,但他终究是以色列首席哨兵的绝对适配,这样的身份不会太敏感吗?尼采老师为什么执意推荐自己来当观察员呢?

 

摇头甩去疑虑,查尔斯决定恪尽职守。不管对美国,还是以色列,或者仅仅以同学的身份。

 

“陛下,请宽恕我做一些放肆的发言。”

 

“您是圣裔后人,您和您的家族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有的人坐立不安。”

 

“1958年,煽动政变,将您的表亲伊拉克王室在30分钟内屠戮殆尽,将您敬爱的老师,阿拉伯大起义的英雄努里将军枭首示众的……”

 

“1959年,同意您飞越领空之后突然翻脸,出动两架米格战斗机意图迫降您的专机。同时在大马士革的机场上聚集了600多名约旦叛逃者,准备进行露天公审的……”

 

“就在两个月前,在您去接女儿放学的路上设下埋伏,将扫射您和您兄弟的座驾,导致扑到您身上的两位保镖中弹流血的……”

 

“从来不是犹太人。”

 

荒漠的炎风在一瞬间冷却,国王灰色的眼眸比它更冷。查尔斯“听”到身后向导戒备,他认真观察对方面部纹路的每一丝颤动,不放出一点精神波动。

 

“您知道犹太国只在被宣战后出手,您也知道第三次中东战争以色列国防军只用一个下午就摧毁了约旦苦心经营十年的空军,让您震惊误认为美国空军出战!”

 

“您更明白,犹太人对您的国家,您的王位,还有您和您全家的性命都没有任何兴趣。”

 

冷冽的对视持续良久,查尔斯终于看见王者面容松动,侯赛因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嫁给了犹太人,就做了你那不善言辞的哨兵的发声筒。好啦,我接下来会去一趟南部边境主持地区会议,兰谢尔也会列席,需要我帮忙捎带些什么吗?”

 

“夏天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惦记没到手的新年礼物。泽维尔教授是这样说的。”

 

国王一边遵照承诺,带话给以色列军官,一边欣赏对方窘态。

 

泽维尔的意思不要太明显。阿拉法特也将出席这次会议,兰谢尔当年差点在8月(犹太教新年多在夏末秋初)扫荡行动中抓住他。这番话说来与其是劝诫或者警告,不如理解为避嫌。


“对了,还有这个。”示意侍从端来泽维尔托付的蓝丝绒匣子:“泽维尔教授托我将它交给你。”

 

匣子里面放着几枚硬币,泽维尔向他展示过,他的侍卫也仔细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熟识钱币收藏的近侍告诉他,几枚是撒丁王国1851年不同面值的银币,一枚是撒丁王国同年发行的金畿尼。都是曾经大量发行的流通货币,有一定价值,但算不上珍贵,不像泽维尔送的礼物,更像兰谢尔自己的收藏。兰谢尔捧着钱币感慨又窘迫的模样,更让国王不太明白了。

 

他安排的侍女又找到理由,端着湿巾盘蹭过来了。呵,能把以色列陆军超级没品味的麻袋一样的橄榄绿衬衣穿出男模效果,让出席会议的各国女性觉醒者频频回头,兰谢尔这小子长得还真是不错!难怪能为以色列泡到泽维尔家的少爷,虽然传说他们这两年正闹着别扭。

 

嗯,只比自己差一点嘛!

 

 

文后小贴士:例行上图时间

佩特拉古城



以色列的军服,我终于确定以色列人也是有军礼服的,不过夏天基本不穿,而且这个场合常服也就够了。


上图是以色列前参谋长的官方照,陆军的军官常服大致上差不多,就是得把颜色换成深橄榄绿


约旦国王侯赛因


 

02、

 

透过萨希尔宫透雕大马士革玫瑰的漏窗望去,七山之都安曼尽在眼底。

 

黛夜从天际泛白,幢幢暗影在黎明下蠢蠢欲动。

 

坦克履带碾过山道古老的石板,市民从窗口惊惶注视进入首都的军队,回头将家中水罐统统装满——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争斗。

 

在破旧家具堆砌的街垒,在仓促改建为战壕的废弃加油站,在原本张开臂膀,接纳兄弟同胞的难民营。信奉同一种宗教,同一位神明,说着同一种语言,在长达千年的历史中不分彼此兄弟民族而今势同仇敌,将枪口和愤怒对准彼此。

 

没人能分辨,也没人能记得,第一枪由谁打响。只有历史记下,那一日清晨笼罩安曼的枪声和火光

 

——约旦内战就此爆发!

 

“‘巴勒斯坦解放运动组织’由埃及的纳赛尔总统提倡建立,统合了巴勒斯坦难民中的各支武装力量。其中实力较强,违反约旦王室法令的非法武装有‘先锋队’和‘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还有从‘人民阵线’那次大分裂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支部’、‘总部’……率领的‘法塔赫’巴解主席阿拉法特只是其中力量最大,威望最高的一位领袖。他并不能掌握所有人的行动,也无法为所有人的行为负责。各位,这就是约旦难民问题的症结之一。”

 

在相对安全的王宫腹地,枪声依然隐约可闻。约旦国王侯赛因的弟弟兼代理人默罕默德亲王,向联合国专员与各国各组织派遣的观察员游说局势。

 

“阿拉法特一方面维护他的人民,一方面却不能阻止他们在约旦的国土上胡作非为!‘先锋队’在阿什拉菲难民营开挖战壕,‘人民阵线’把整个杰贝勒难民营修成了堡垒。我们的军队保持克制呆在安曼外围,那些匪徒却在在约旦的首都杀人,抢劫,建立国中国,要挟国王撤职那些对他们态度强硬的官员!”

 

“这种状态不可能长久,约旦已经成了一桶沸腾的油锅,军队和部族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如果国王不能履行最起码的职责,相信我,很快就会迎来另一场内战!”

 

“巴勒斯坦人是值得珍惜的生命,难道约旦人的就不是了吗?饱经战火的难民应该被保护,应该拥有和平的生活,难道约旦人就不应该吗?”

 

“我的兄长和君王决心不惧压力,动用一切力量清洗非法盘踞在约旦的巴勒斯坦游击队,逮捕恐怖分子,将他们赶出国境,同时尽量保护平民安全。不管那些扛着所谓‘屠杀难民’,‘阿拉伯团结’,‘伊斯兰兄弟’名义的国家对我们如何指责,甚至出兵干涉,我们无所畏惧!”

 

【约旦就差直接点名道姓,大骂阿萨德(时任叙利亚总统,其子为现任叙利亚总统)和萨达特(时任埃及总统)了。】

 

【只是嘴硬。他们大张旗鼓召开新闻发布会,把我们请来王宫。不就是拿我们当护身符,防着叙利亚或者埃及借口出兵,直接轰炸王宫!】

 

【稍安勿躁。】

 

查尔斯苦笑着释放精神波动,安抚同僚情绪。安曼塔那位胡须好像白雪覆盖冰川的向导长老与他一同“发言”。

 

“【不管怎么说,解决问题,不让中东出现大量死伤和重大的人道主义危机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约旦已经忍耐了太久!哪怕现在,我国陛下也只想清洗那些我国和国际社会都无法容忍的极端武装分子。如果他们愿意离境,军队和安曼塔乐意礼送他们前往大马士革,想来一向支持他们的阿萨德总统不会将这些‘阿拉伯兄弟’拒之门外;如果他们不愿离境,也不愿放下武器投降,约旦人会在自己的国土上行使自主自卫的权力!至于平民,只要他们不妨碍约旦军队行动,没人会找他们麻烦。他们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留下宣誓入籍,约旦欢迎爱好和平的同胞兄弟。】”

 

“难道在约旦方言里面,‘和平’和‘欢迎’与‘屠刀’是同一个单词吗!”

 

络腮胡须,冗长面孔的中年男子突兀出现,粗鲁打断长老的声音。他的眼眸里跃动火星,他的双唇止不住颤抖。

 

查尔斯认得男子。阿里·穆斯塔法,拥有国际名望的神经医学博士。他出身约旦河东岸富裕又有声望的巴勒斯坦家庭,因为生在开罗,早早拥有了埃及国籍。在牛津上大学,在巴黎拥有地产,本有大把机会远离战火,过着优裕的生活。却选择和家人一起回到约旦,帮助苦难的同胞。

 

战争之后,他捐出家产,发起组织了约旦红新月会(阿拉伯地区的红十字会),维持各个难民营的基本生活和医疗。查尔斯名下的基金会与他多次合作,称得上熟悉。

 

“穆斯塔法博士,发生了什么?”

 

对方好像完全来不及说话,伸手抓住了查尔斯。瞬间天旋地转,光影絮乱,类似被阿扎塞尔携带行动的感觉。但转移停止并不让查尔斯感觉好过一点,极端的、激烈的,无数人直面生死的情绪冲撞着大脑。

 

他“看见”一张又一张面孔。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奔涌的泪,流淌的血!一个又一个歇斯底里,为命运大张到极限的嘴!还有脖颈上比嘴巴更宽的腥红裂口!

 

他“看见”暴徒冲进医院,将伤员砍杀在病床上;他“看见”学校被围堵,黝黑的手在教师和学生眼前,撕开彼此的衣裙;他“看见”近乎全无武装的难民营被数不清的人影组成的黑潮围困,大门已经被冲破。老者阻拦比孙子还年轻的持刀少年,母亲抱着婴儿绝望哭泣。用相同的语言向同一位神祗祷告胜利或者诅咒对手的人群,仿佛疯狂的蚁群相互撕咬

 

——他目睹了一个民族的自相残杀!

 

“【啊————】”

 

无法忍受,更无法承受,查尔斯“听见”自己在惨叫。洁白天鹅悲鸣着冲上天空,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精神能量力场从血染的难民营爆发。

 

数百公里外,亚西尔·阿拉法特被愤怒赤红了双眼,高举大口径自动步枪跨入赤红砂岩下的会场,约旦国王侯赛因毫不示弱,掏出黄金AKM拍在会议桌上。埃及总理毛希丁摇头劝阻。

 

如此轩然大波也未能夺去以色列的首席哨兵的注意。

 

艾瑞克下意识收紧了手指。皱着眉看向指间光链。他和查尔斯的精神链接,只有很少人能够目睹的银色光链在骤然璀璨之后,变得光芒虚弱。

 

发生了什么?!虽然光线微弱的程度不算太严重,只与查尔斯几次发烧的时候类似,但这样奇异的变化前所未见。现在查尔斯正在约旦首都安曼,酝酿暴乱的中心,这种变化绝不是什么好兆头。何况……他明白,这一次查尔斯很可能“受伤”……

 

换了一个姿势,双臂环抱,好像压抑胸中烦闷。

 

他不能取下隔离器与查尔斯联络,不管他有多少渴望这么做。代表以色列出席阿拉法特与侯赛因国王对峙的场合不允许,他曾经许下的承诺也不允许。他只能向上帝祈祷:为了犹太国,他不惜在查尔斯与自己之间留下无望弥补的裂缝。但是请不要……不要让查尔斯因此受到伤害,他才是更该付出代价的人!

 

“什么,叙利亚代表说萨达特总统拒绝出席。他绝不与以色列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列席。”

 

声音刺激耳膜,让在场的以色列军人都变了神色。

 

要解决旷日持久的难民问题导致的约旦内战,必须协调周边所有国家。即使以色列也同会面对内战的影响,商议如何处理逃窜的武装分子,如何保障难民过境。可阿拉伯诸国从不承认以色列作为一个国家存在的事实。

 

面对难题,侯赛因国王提议召开非正式会议,邀请各国元首。同时邀请特拉维夫塔派首席哨兵艾瑞克·兰谢尔上校“场边”列席。身份适宜,官衔较低,给各方都留下颜面和余地。

 

各国都默许了这样的处理,唯有约旦的宿敌叙利亚借此大做文章。

 

望一眼楼下满脸倨傲的叙利亚代表,艾瑞克向左右扫一眼,示意部下留下,推窗翻身跳出去。

 

正好心情烦闷,无从疏解。有人送上门来送死,为什么不送他一程?

 

越过约旦人安排的卫兵,挥手飞出几枚银币,它们好像展开翅膀的金属甲虫。飞到叙利亚人身后,甲虫突变为形状怪异,体型巨大的蜘蛛,伸出长腿擒住几名叙利亚军官,连拖带拽扔出老远,让他们在扬起的黄沙里打滚。

 

“兰谢尔上校……”

 

“我不接受你们的命令。”

 

以色列军官用阿拉伯语大声说:“能命令我的,只有以色列国防部和特拉维夫塔。我接受的任务是确保约旦问题多方协调会议的安全。这些人接受过检查吗?你们就这样让这群自称叙利亚代表的可疑人接近会议现场?”

 

“我不会接受你们的指使。倒是你们,有没有问过上官,自己有资格还是有命,挡在艾瑞克·兰谢尔面前!”

 

抬手整理衣襟,亮出象征高级军官的穗带和无花果叶肩章,艾瑞克非常满意在卫兵眼里看到退缩和犹豫。

 

【上校!】

 

脑海传来随行向导爱玛的精神波动【我查过那些叙利亚人的脑子,最起码表层情绪没什么可疑的。只是……】

 

【说。】

 

【他们好像在前来会场之前,去过杰贝勒难民营,就是巴勒斯坦“人民阵线”(巴解组织中著名的极端恐怖武装)盘踞的地方。大家都知道“人阵”受叙利亚支持,他们有来往很正常。上校,这算是一个疑点吗?】

 

有什么地方不对,哨兵的直觉在潜意识里向艾瑞克不断报警。他立刻挥手,让银币蜘蛛把正用外交身份大声抗议的叙利亚军官扔出去更远,几乎贴上对面砂岩。

 

“兰谢尔你在发什么疯?”一个哨兵用值得夸赞的敏捷靠近了他。不算朋友,也算得上熟人的埃及哨兵哈菲兹窜过来,低声说:“教训几把就差不多了,大家彼此留点面子。”

 

艾瑞克挑眉,正想说话。

 

一瞬间,风沙狂乱,玻璃震裂,山崖垮塌!

 

一颗太阳在他们面前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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